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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争夺草场!

    另一头,黄云辉跟王大山并辔驱马,已然踏出了村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大亮。

    无垠的碧野如绿毯铺陈,随风起伏,直连天际。

    黄云辉双腿微夹马腹,骏马顿时扬起四蹄,在草海中疾驰起来。

    狂风掠过耳畔,携着浓郁的泥土与青草芬芳。

    布兜里的小老虎被颠得上下起伏,不见半点惧意,反而将圆滚滚的脑袋探出,迎风“嗷呜”欢叫。

    随着马背的起伏,黄云辉胸中积郁的浊气荡然无存。

    疾风扑面,带着草汁略微腥甜的清凉,令人说不出的畅快。

    极目远眺,天苍野茫,碧绿的波涛一层连着一层,最后与灰蒙蒙的苍穹融为一体。

    王大山挥着鞭子,赶着羊群跟在后头,还扯着嗓门干嚎了两句山歌,跑调的歌声被风撕得稀碎。

    任由骏马狂奔了一阵,黄云辉才轻轻勒紧缰绳,放缓了坐骑的步伐。

    他微闭双目,暗中催动《九转霸体诀》,神识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向四面八方铺展。

    这旷野上的灵气远比村落中充沛,如丝如缕,随风涤荡。

    倏地,他察觉到东北角方位,凝结着一股尤为浓郁、温润的草木灵韵。

    双眸猛睁,他果断拨转马头。

    “走这边。”

    王大山也不多问,连连吆喝,驱赶羊群紧紧跟上。

    溜达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一变。

    一个凹陷的草洼子出现在视线中,里头的牧草生得极密极旺,绿得发暗,汪着一层油光。

    草尖上缀着晶莹的露水,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亮芒。

    “好家伙,这地界!”

    王大山双眼发直,由衷地咂嘴赞叹。

    “这草也太肥了,早先咋就没瞅见?”

    “平时没人往这跑。”黄云辉翻身下马,顺手掐了一把野草在指尖揉搓。

    草浆丰盈,透着股淡淡的甘甜。

    确是难得的天然牧场。

    根本无需抽鞭子,羊群便迫不及待地涌入洼地,一个个埋头猛啃,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马儿也自在地甩着马尾,踱着碎步,专门挑最鲜嫩的草尖下口。

    小老虎顺势从布兜里溜出,稳稳落在草地上。

    它先是绕着黄云辉的裤腿蹭了蹭,随后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那些只顾干饭的绵羊。

    看了一阵,这小东西突然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扑向一只想要脱队溜边的头羊。

    “嗷呜!”

    它扯着稚嫩的嗓子吼了一声,小小的脊背高高拱起,煞有介事地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头羊竟被它唬得一哆嗦,真就乖乖掉头,重新钻进了羊堆里。

    小老虎仿佛找到了乐子,开始绕着羊群外围来回巡视。

    哪只羊敢往外踏一步,它立马蹿过去连叫带扑,凶相毕露。

    这丁点大的小兽,竟硬生生把这二十来头羊管得服服帖帖,全圈在洼地中央老实吃草。

    王大山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邪了门了!”

    “这么点大的虎崽子,还能当牧羊犬使唤?”

    黄云辉也觉得新奇,轻笑出声:“骨子里的东西,天生能压制它们。”

    “那倒是。”王大山乐得直咧嘴,一屁股坐下,摸出旱烟点燃。

    “就跟云辉哥你一样,只要往那一杵,老周家那群王八犊子,气焰当场就得散大半。”

    “这叫啥来着,血脉压制,邪不压正!”

    黄云辉被他逗乐了,摇摇头没接茬。

    看着那在羊群边忙活的毛球,他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

    这小家伙,确实灵光。

    心里正感叹,远处猛地炸开一声暴喝。

    “哪跑来的野猫,敢在老子的地盘撵羊?”

    黄云辉眉头一皱,侧首望去。

    只见东南面的缓坡上,几匹快马疾冲而下,领头的是个三十上下的黑脸莽汉。

    这人裹着件破旧的蒙袍,满脸横肉。

    此刻,他手里正高高拎着个拼命扑腾、惨叫连连的小毛团。

    正是刚才还在巡视的小老虎。

    黑脸汉子纵马冲到跟前,猛地一勒缰绳,瞪着一双牛眼扫视黄云辉两人。

    “这猫崽子是你们带的?”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捏着小老虎的后脖颈,悬在半空。

    小家伙四肢胖乎乎的,在空中徒劳地乱抓,小嘴咧着,露出细密如米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手松开。”

    黄云辉缓缓起身,语气平淡,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黑脸汉子端坐在马背上,满脸桀骜地俯视着黄云辉。

    他非但不松,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捏得小老虎痛呼一声,四条小腿挣扎得愈发剧烈。

    “老子问你话呢,耳朵塞驴毛了?”

    黄云辉半句废话没有,直接跃上马背,双腿一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快马加鞭,眨眼便逼至近前。

    黑脸汉子压根没料到他敢直接动手,做贼心虚般下意识将手里的小老虎往边上狠狠一掷。

    “给老子滚边去!”

    黄云辉身子一侧,探出长臂,稳稳当当地将那团瑟瑟发抖的毛球接入怀中。

    入手极轻,小身子还在打着颤。

    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小家伙立马往他胳膊肘里拱,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可没过一秒,它又猛地转过小脑袋,冲着黑脸汉子呲起乳牙,奶凶奶凶地叫嚣。

    “没事了。”黄云辉大掌抚过它的后颈,一丝醇和的灵气顺势渡入。

    小老虎这才安生下来,把脸蛋深深埋进主人的臂弯。

    黑脸汉子明显懵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准备发难,一旁的王大山已经骑马顶了上来,半眯着眼睛打量对方。

    “我还当哪方神圣呢,这不是图鲁村的方伟吗?”

    “你们图鲁村的人,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可真长出息了,逮着个刚断奶的虎崽子耍威风,你还算个爷们不?”

    方伟这才看清来人,嘴角夸张地一扯,满脸讥讽。

    “哟呵,我当是谁这么狂,原来是东山村张队长家的心肝宝贝王大山啊?”

    “怎么着,不在村里跟着你爹打算盘,跑这荒郊野岭来放羊了?”

    “还弄个猫崽子跟着,你们东山村是死绝了?指望一只野猫来当羊倌?”

    跟着他一起来的三个跟班也发出一阵哄笑,嘴里各种污言秽语。

    “东山村也就这副尿性了。”

    “估计是工分混不着,饿得眼睛发绿,带只猫来抓耗子充饥呢吧。”

    “看看那羊瘦的,跟剔了肉的排骨有啥区别。”

    王大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

    “我们东山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图鲁村的碎嘴子来逼逼赖赖?”

    方伟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不屑跟王大山继续打嘴仗。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片绿油油的丰饶洼地。

    “别特么废话。”

    “老子没那闲工夫听你们在这儿扯淡。”

    “麻溜的,带着你们这群破羊烂马,还有这只小猫崽子,从这儿滚蛋。”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脚底下的草皮。

    “这片草场,自古就是我们图鲁村的产业。”

    “谁借你们东山村的狗胆,敢跑到这儿来蹭草吃?”

    黄云辉端坐在马背上,单手轻柔地安抚着怀里发颤的小老虎,抬眸冷冷看向方伟。

    他面上波澜不惊,声线也毫无起伏。

    “你们的产业?”

    “这块地,归图鲁村划拨了?”

    方伟被这质问弄得一愣,紧接着梗起脖子大声嚷嚷。

    “废话!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一片向来是我们图鲁村的场子!”

    “就是,我们大伙年年在这儿放牧!”

    “东山村的穷酸鬼,赶紧滚回你们的穷山沟去!”

    后头的几个跟班立马跟着虚张声势。

    王大山气得就要破口大骂,黄云辉却突然笑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我怎么记着,这草洼子正好卡在东山和图鲁的交界线上。”

    “往前走三里,是东山村的地界。”

    “往后退三里,才是你们图鲁村的地盘。”

    “至于咱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可是无主之地。”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盯着方伟:“怎么着,什么时候口头上说两句,这儿就成你图鲁村的私产了?”

    方伟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还真是实情,这片洼地夹在两地中间,谁都没法明目张胆地圈拉进自家账本,一贯是谁先占了算谁的。

    前些年这会儿草长得稀拉,图鲁村的人压根不稀罕。

    今年眼看着草长得肥厚,他们这就想来吃独食了。

    “你他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伟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上下打量着跨在马背上的黄云辉。

    “区区一个生面孔,嘴皮子倒是挺溜啊?”

    他抬手指着对方,厉声呵斥:“少在老子面前玩胡搅蛮缠那一套!这块草甸子,我们图鲁村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放羊,它就是我们的地盘!”

    “你放什么狗屁!”王大山实在忍无可忍,怒目圆睁地吼了回去。

    “明明是我们东山村的人先来的,羊群都在这儿啃了大半天了!”

    “怎么着,你们大老远看见个影子就跑过来硬抢?这脸皮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