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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欺师灭祖

    “把我们晾在这儿喝风受冻,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嘴里骂骂咧咧,将满腔的烦躁全变成了对黄云辉的恶毒攻击。

    那架势,哪像是去深山找人,倒像是黄云辉在故意磨洋工逛风景。

    周遭的乡亲们谁也没走,三五成群地聚着等消息。

    毕竟牵扯到一条人命,大家心里都悬着。

    林思明蹲在石碾子上闷头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也急得上火,不过心眼多半偏在进山的两个后生身上。

    王大山和黄云辉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特别是黄云辉今天展露的本事,让他十分惊艳。

    万一这俩好苗子在深山老林里出了意外,那才叫痛心。

    “行了红梅,快闭嘴吧!”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忍不住了。

    “两个小伙子是拿命在替你家蹚险,天都黑透了没见人影,指不定遇上啥大麻烦了。”

    “你做亲二婶的不心疼就算了,咋还一口一个死活地咒人家?”

    旁边的社员们也纷纷帮腔,满脸都是嫌恶。

    “可不是嘛,那老林子进去容易出来难。”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老天保佑了,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这去的时间也不长啊,嫌慢你自己咋不进去找,光站在这儿说便宜话。”

    刘红梅一听这话,脾气更是像被点了火药桶。

    她冲着那几个村民翻了个大白眼,嗓门拔得极高:“我骂两句咋地啦?我是他二婶,我还教育不得了?”

    “再说了,进山是他自己拍胸口应下的,这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谁知道是不是在糊弄差事?”

    “要是那小畜生死在林子里,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哎哟我苦命的海山啊……这到底是死是活哦,咋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眼角却干巴巴的没半点水光。

    假哭了没两声,她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盯住了林思明。

    “大队长,这事儿大队不能不管,你得替我们做主!”

    “海山是替集体放羊才没的,这叫因公出事!”

    “现在人找不到了,肯定是凶多吉少,大队必须给抚恤金!还有那些没找回来的羊,大队也得赔!”

    “不然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精明,连丈夫的死活都没确定,就已经惦记上怎么讹钱了。

    林思明被她这胡搅蛮缠吵得脑门直抽抽,一脚碾灭了烟蒂。

    “人都还没下山,你搁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一切等云辉他们回来再定!”

    “等?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刘红梅根本不讲理。

    “万一那小子根本没往深处走,或者直接折在里头了,我们找谁要人?”

    “队长,今天你必须给句准话,这钱必须赔!”

    林思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手指着她破口大骂:

    “赔钱?拿什么赔?大队划定的放牧地带好好的,谁让他瞎跑去林子里打猎的?”

    “自己犯规矩惹了麻烦,现在想让集体给你们擦屁股?”

    “你想得美!”

    刘红梅哪是吃素的?

    她死猪不怕开水烫,扯着嗓门耍泼:“那我不听!”

    “人就是放羊的时候没的,大队就得掏钱!”

    “你今天不管,明天我就坐到公社去!后天就上县里闹!”

    “我看这天下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遇上这种滚刀肉,谁也拿她没辙。

    林思明铁青着脸,又不能真上手去揍一个老二婶们。

    乡亲们也是直叹气,对这女人的无赖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唳——”

    半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啸,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大伙儿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下山的路口看去。

    只见昏暗的小路上,模模糊糊走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小伙子身板笔直,肩膀上立着一抹黑影,手里还提溜着一块卷成筒的带毛物件。

    紧接着后面两人,一个是搀扶着的,另一个一瘸一拐地拖着腿,浑身脏得看不出人样。

    “下山了!人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喊声。

    刘红梅眼中精光一闪,轱辘一下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不拍,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边跑边哭天抢地。

    “当家的,我的海山呐,你可算保住命了!”

    “真是遭了大罪了哟……呜呜……”

    她算准了周海山肯定是被抬着或背着下来的。

    肚子里早就打好了腹稿,盘算着怎么当众卖惨,好借着丈夫的伤势,把答应给黄云辉的那一百块钱赖得干干净净,要是能再反讹一笔就更好了。

    周大强也满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大伙儿呼啦啦全围了过去,都想凑个热闹。

    林思明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长出一口气。

    只要人都全乎就行。

    刘红梅扑到最前面,借着仅剩的暮色,总算看清了对面的状况。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头,威武的猎雕立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张动物皮毛。

    王大山在旁边架着一个人。

    那人衣服烂成了条,满身的泥巴混着血水,一条腿软绵绵地拖拉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不就是周海山嘛。

    刘红梅张大双臂就要演一出夫妻情深。

    “海山呐……”

    可是下一秒,她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周海山的手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海山的双手,竟然被一截粗壮的藤条反扭在背后,死死地缚着!

    不仅是手腕,连着上半身都被藤蔓缠了好几圈,牢牢地跟王大山的胳膊绑在了一起。

    这哪是去深山救回来的伤员?

    这根本就是绑回来的犯人啊!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刘红梅脸上的干嚎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了滔天怒火。

    她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锁死黄云辉,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黄云辉,你个没人性的畜生啊!”

    “你到底干了啥?你用绳子捆你老子?那是生你养你的亲二叔!”

    “你连畜生都不如啊!你心被狗吃了吗?”

    她浑身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周大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黄云辉破口大骂:

    “好你个黄云辉,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憋着坏水!让你进山救人,你竟然这么磋磨咱爸?”

    “你看看你把爸绑成啥样了?他身上还有伤啊,你还是不是人!”

    “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老天爷迟早收了你!”

    这母子俩一左一右地夹击黄云辉,吐沫横飞,恨不得当场把他扒皮抽筋。

    围观的乡亲们也面面相觑。

    把人五花大绑地弄回来?这确实透着古怪……

    林思明也拧着眉头走了过来:“云辉,这到底咋回事?”

    黄云辉连嘴都没张,刘红梅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抢先发难。

    “大队长,大伙儿都瞧见了吧,这小王八蛋翻天了!他这是救人吗?他这是趁机报复,是下黑手!”

    “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把亲二叔当阶级敌人一样绑下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家当家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捡条命回来还要被自己儿子这么糟蹋!”

    “我告诉你们,那一百块钱的辛苦费,老二婶一个子儿都不掏!这种白眼狼,休想拿我们家一分钱!”

    “今天这事儿他必须给个交代,凭啥绑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天拼了这条命也不算完!”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闹了半天,她的核心目的还是为了赖掉那笔钱。

    就是想抓住捆人这个把柄,把白纸黑字的一百块钱抹平。

    周大强也立刻领会了亲二婶的意图,在一旁拱火:“对!我二婶说得没毛病!”

    “哥,你这事做得太绝了,爸就算有千错万错,你也轮不到你来动私刑!”

    “马上松绑,给爸磕头认错!”

    “那一百块钱,权当是你今天犯浑的惩罚,你提都别提了!”

    这二婶俩配合得天衣无缝,黑白颠倒。

    愣是把周海山违规打猎出事的黑锅,扣在了黄云辉头上。

    又把黄云辉九死一生去捞人的恩情,抹黑成蓄意报复和虐待长辈。

    为的就一个目标:赖账,顺手再把黄云辉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这下,连旁边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红梅,你这讲的是人话吗?”

    “人家云辉冒着死掉的危险进山,你们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人家云辉,周海山早就摔成肉泥了!”

    刘红梅双手掐腰,转头就冲村民们开炮:

    “你们懂个屁!”

    “谁看见他进去干嘛了?弄不好我家海山就是被他推下悬崖的!”

    “你们自己瞅瞅,这像是救人回来的样吗?五花大绑的跟绑猪一样!”

    “老周啊,你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心肝烂透的儿子……”

    她又开始惯用的拍腿假哭。

    林思明脸色阴沉,盯着黄云辉问:“云辉,究竟出什么事了?为啥把你爸绑起来?”

    本来一直装死没吭声的周海山,一听大队长发问,瞬间来了精神。

    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咧开嘴,摆出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大队长……你得替我伸冤呐!”

    “这小兔崽子心黑啊……”

    “他不止绑我,他还动手打老子……你瞧瞧我这张脸!”

    他费力地扭过头,展示自己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半边脸,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大队长,你要是不给我做主,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配上那浑身的惨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刘红梅见状,更是像抓到了铁证一样跳了起来。

    “这王八羔子就是为了那点钱,想弄死他亲老子!”

    “我是让他去找人的,不是让他当阎王的!”

    “这等欺师灭祖的小畜生,放以前是要拉出去游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