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脸色更白了一分。
颂芝继续道：“娘娘还说，她如今有孕，不方便总出来走动，从前温宜公主也常去翊坤宫，都是熟地方，公主若去了，娘娘也高兴。”
曹琴默再没有推脱的理由。
华妃位份在她之上，又怀着皇嗣，开口说想见温宜，她若百般阻拦，反倒更显心虚。
更何况从前她为了讨好华妃，本就常把温宜带去翊坤宫，如今突然不肯了，谁都会觉得奇怪。
她只能笑：“华妃娘娘喜欢温宜，是温宜的福气，我让乳母准备一下。”
颂芝笑着点头：“娘娘说了，曹贵人若得空，也一道去。”
“好。”她听见自己说：“嫔妾稍后便过去。”
颂芝走后，曹琴默坐在原地许久没动。
宫女小声道：“小主，要不要推说身子不适？”
“推得掉今日，推得掉明日吗？”
曹琴默冷声道：“华妃既然点名让我过去，便是一定要见我。”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有些发冷。
“给温宜换衣裳。”
“是。”
翊坤宫里，年世兰今日穿得很家常。
月份越来越大以后，她嫌首饰沉，许多时候连钗环都少戴。
苏明耀对此十分满意，越简单越安全，尤其不要碰那些来路不明的珠宝、香粉。
系统最近几日一直没报警，可翊坤宫外有人摸底的事已经足够说明风雨将至。
苏明耀原本以为亲娘会继续等，结果今日一早，年世兰忽然说想见温宜。
苏明耀一听就知道，她要敲打曹琴默，只是这个敲打法……多少有点吓人。
“额娘。”
当然，他现在说不出话，只能在肚子里动了两下。
年世兰低头：“怎么？”
苏明耀又动一下，你悠着点，温宜是无辜的，别真吓着孩子。
年世兰自然听不懂，却像知道他在闹意见：“本宫又没说要怎么样。”
她摸摸肚子：“只是让温宜来陪本宫坐坐。”
颂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话若是别人听，大概真信，可她这些年一直跟在年世兰身边，太清楚自家娘娘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见温宜。
华妃发现曹贵人在查翊坤宫的人后，没有立刻动她。
不是心软，而是因为曹贵人背后站着谁，还没有证据；另外，也因为温宜。
曹贵人这人再精明，最大的弱点也是女儿。
既然她敢把主意打到她孩子身上，那就应该明白，旁人也能把目光落在温宜身上。
当然，华妃不会真的伤温宜，可曹贵人不知道。
她得让曹贵人怕，只有怕了，才会收手。
苏明耀也是这么想的，对曹琴默这种人，威胁有时候比抓现行管用。
只要不真伤孩子，吓一吓也好。
不多时，外面传来声音：“曹贵人到，温宜公主到。”
年世兰抬眼：“来了。”
曹琴默牵着温宜进来。
温宜年纪还小，并不知道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一看见年世兰便规规矩矩行礼：“华娘娘。”
年世兰脸上的神色立刻柔和不少：“过来。”
温宜看了一眼额娘，曹琴默只能点头。
温宜这才走过去，年世兰拉住她的小手：“好些日子没见，是不是不记得本宫了？”
温宜摇头：“记得，额娘说，华娘娘肚子里有弟弟。”
年世兰顿时笑了：“谁说一定是弟弟？”
温宜认真道：“大家都这样说。”
“那若是妹妹呢？”
“妹妹也好。”
温宜回答得很快，年世兰眉眼间笑意更深：“真乖。”
她让温宜坐到自己身边，桌上早就摆了几样点心，都是温宜以前吃过的。
苏明耀看得明白。华妃今天虽然是来敲打曹琴默，却没拿孩子真做文章，甚至提前问过太医温宜能吃什么，桌上的点心也全验过。
这让他放心不少。
年世兰拿起一小块奶糕：“吃吗？”
温宜点头，年世兰便掰了一小块喂给她。
曹琴默坐在下首，看着这一幕，脸色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
温宜坐得太近了。离华妃近，也离颂芝近，周宁海就站在殿门外，整个翊坤宫都是华妃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华妃真的想对温宜做什么，自己今日根本拦不住。
年世兰却像没看见，又给温宜喂了一口：“温宜长得真可爱。”
她摸了摸温宜的小辫子：“从前本宫就喜欢你。”
温宜抬头看她，年世兰笑道：“等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正好跟你作伴。”
话音落下，曹琴默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手指猛地攥住帕子。
作伴。
这两个字说得再寻常不过，可落进曹琴默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女儿在华妃手边，华妃的孩子在她肚子里。
你若动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在我够得到的地方。
曹琴默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年世兰这才像发现她脸色不对：“曹贵人？”
曹琴默回神：“娘娘。”
年世兰微微挑眉：“怎么脸色这样差？是不舒服？还是……”
她低头看一眼温宜：“担心本宫照顾不好温宜？”
曹琴默连忙起身：“娘娘说笑了，温宜能得娘娘喜欢，是她的福气。”
年世兰看着她：“那你怎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曹琴默强笑：“嫔妾只是……高兴。”
“看娘娘这样疼爱温宜，嫔妾自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