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冷声道：“说。”
“采月姑娘发现惠嫔娘娘差点摔倒的地方，石板上似乎被人抹了油。”
曹贵人倒吸一口凉气，端妃眼神也变了。
甄嬛更是瞬间明白过来：“有人要害眉姐姐的孩子。”
雍正脸色难看得吓人：“让太医过去。”
“再派人把那段宫道封起来，油渍不许动，所有今晚经过那里的人，一个个查。”
“嗻。”
弘耀窝在年世兰怀里，心里默默叹了一声：果然，这一局真的不只木薯粉。
幕后的人是想一箭几雕，把木薯粉的线索推给甄嬛，甄嬛洗清以后，又顺势把怀疑引到沈眉庄身上。
沈眉庄受惊离开，回宫路上再“意外”摔倒，若孩子因此没了，所有人都会忙着查前面的木薯粉，谁能想到真正最致命的一步，其实是在宫道上？
真够狠，而且每一步都算得准。
另一边，沈眉庄终于坐上轿辇，太医也赶到了，“娘娘受了惊，脉象有些急，不过胎象暂时无碍。”
沈眉庄总算松了一口气：“孩子没事便好。”
章弥道：“娘娘今晚回去以后最好卧床休息，臣再开一副安胎药。”
沈眉庄点头：“有劳。”
很快，宫道两头都被侍卫封住，苏培盛派来的人开始查问。
沈眉庄坐在轿辇上，看着那些人在灯下忙碌，忽然觉得疲惫：“回去吧。”
采月点头：“起轿。”
轿辇慢慢往存菊堂走，沈眉庄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回到宫里，她先让人查小印子的住处，却发现人不见了。
采月回来禀报时，脸色很差：“娘娘，人没在。”
沈眉庄抬眼：“不在？”
“是，奴婢让人找遍了，小印子今日傍晚还在宫里，入夜以后便没人见过他。”
沈眉庄眼神沉下去：“他的东西呢？”
“都在，衣裳也没少，像是突然走的。”
沈眉庄闭了闭眼，这下更清楚了。
小印子根本不是普通撞人，他一定参与了什么，只是未必知道全部。
现在事情开始往他身上查，人便没了。是跑了还是被灭口，谁也不知道。
采月低声道：“娘娘，您说会不会是……”
沈眉庄打断：“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要说。”
采月点头。
沈眉庄手指轻轻抚过腹部，眼神越来越冷静，她忽然道：“从明日起，宫里所有入口的东西全由你和采星亲自过手，别人碰过的我一概不用。”
采月立刻道：“是。”
“还有。”沈眉庄继续道：“我出门必须坐轿辇，若非必要，这段时间少出去。”
采月有些惊讶，从前娘娘最不喜欢这样小心，总觉得太显眼。
沈眉庄淡淡道：“我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可孩子不能出事。”
采月眼圈一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看好。”
沈眉庄没有再说，她低头又摸了摸肚子。
今晚以前，她还觉得华妃那些日子把弘耀护得滴水不漏，多少有些夸张，现在才明白，有孩子以后，再怎么谨慎都不算多。
翊坤宫里灯火通明，已经过了三更。
年世兰一直抱着孩子，不肯假手于人。
曹贵人也抱着温宜坐在一旁，温宜已经睡着，只是睡得不太安稳，偶尔皱一下眉，曹贵人便立刻低头去看。
殿中央浣碧还跪着，她膝盖早已发麻，却不敢乱动。
方才她说出小印子以后，苏培盛便立即让人去找。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要费些工夫，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人便找到了。
小印子并没有逃，而是在御花园旁边一间废弃的小值房里睡觉。
他说自己今日当值累了，回宫路上实在困得不行，便在那里歇了一会儿。
刚被人拖起来时还一脸茫然，直到听见要去翊坤宫见皇上，这才吓得彻底清醒。
此刻小印子被两个太监押进殿中，刚一进门便扑通跪下：“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雍正看着他：“你就是小印子？”
“回皇上，是。”
“抬起头来。”
小印子战战兢兢抬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不高，长相也普通，放在一群太监里确实很难让人记住。
浣碧却一眼认出：“就是他！”
她声音一出，小印子猛地转头，看见浣碧时明显愣了一下。
雍正问：“你认识她？”
小印子连忙道：“认识，是莞嫔宫里的浣碧姑娘。”
“既然认识，那你应该记得，先前你在御膳房外撞过她。”
小印子的脸色一下有些白，他赶紧磕头：“奴才记得！奴才确实撞过浣碧姑娘，可奴才不是故意的！”
“那日御膳房附近人多，奴才又走得急，转弯时没注意，这才撞到了她。”
浣碧立即道：“皇上，奴婢没有说谎。”
雍正看了她一眼，又问小印子：“撞倒以后发生了什么？”
小印子想都没想：“奴才赔了罪，然后就走了。”
浣碧脸色一变：“不对！你分明还和我说了几句话！”
小印子一愣，随后道：“好像……是说了两句。”
浣碧气急：“什么叫好像？你说是替惠嫔娘娘去拿东西！”
小印子赶紧道：“奴才那天确实是去跑腿的，至于具体说过什么……隔了这么多日，奴才实在记不清。”
浣碧还想说话，苏培盛已经上前一步：“小印子，皇上面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小印子脸色一白：“奴才不敢撒谎。”
苏培盛道：“那日浣碧手里的纸包掉到地上，里面的木薯粉撒了出来，你可曾碰过？”
小印子瞬间瞪大眼睛：“木薯粉？奴才没有！”
他连连摇头：“奴才连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都没看清！更没有碰过！”
曹贵人冷冷道：“真没看清？”
小印子急得直磕头：“奴才真的没看清！当时地上掉了东西，奴才只顾着赔罪，后来有人催，奴才便走了。”
“至于撒的是粉还是别的什么，奴才一点都没留意。”
浣碧急道：“你胡说！那纸包明明就在你脚边！我蹲下去捡的时候，你还替我扶了一下旁边的食盒！”
小印子转头：“浣碧姑娘，奴才是扶了食盒，可奴才真没碰你的纸包！更没拿什么木薯粉！奴才连那东西有什么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