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被刺(第1/2页)
十日光阴,一晃而过。
清风寨梯田垫土工程已然大半成型,层层沃土铺盖在青石梯田上面,山野一日比一日鲜活。
村里人人踏实劳作,唯有何得宝心中藏着郁结。
这十天里,施平原沉住气,不再提半句小黄鱼的话。
何得宝早等的心急,满心盼着施平原给他消息。
施平原拿捏得极准,知道何得宝年轻、贪心重、心性不定,最盼着变现盖房娶媳妇,也最忌惮爷爷何家贵的管束。
第九天傍晚,趁着路上无人,施平原刻意放慢脚步,走到何得宝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兄弟,买家我联系好了,定好明天早晨。”
何得宝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跳,紧张又兴奋:
“真、真的,明天?”
“嗯。”
施平原神色平静,语气笃定,
“就在西边山亭交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稳妥得很。”
何得宝喉结滚动,手心瞬间冒了汗,又喜又慌:
“真能换成现钱?不会出岔子吧?”
“你放心。”
施平原哄劝,字字句句戳中何得宝的心思,
“对方是外头来的老生意人,专做这种私下买卖,规矩极严,门路硬得很。”
他话锋一转,故意拿捏:
“我也是看你着急盖屋娶媳妇,才冒险帮你搭线。“
”换做旁人,我绝不肯沾这种事。“
”你也清楚,现在公家不许私卖黄金,这事只能偷偷办。”
何得宝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盼。
他这些天日夜煎熬,满脑子都是房后埋着的小黄鱼,天天想着早日变现,彻底摆脱穷日子。
之前被爷爷何家贵拦下,压着不敢动,可心底的念想从未断过。
施平原看着他松动的神色,趁热打铁,抛出最关键的话:
“只是有一点,这事万万不能让你爷爷知道,他要是知道,此事肯定得黄。”
何得宝一愣:
“为啥?”
“你还不明白?”
施平原故作老成,低声分析,
“你爷爷年纪大了,胆子小、顾虑多,怕担风险、怕惹是非。“
”他要是知道,必定死死拦着你,死活不让你去交易。“
”到时候门路作废,你这一肚子的盼头,就彻底泡汤,那些黄鱼这辈子都只能埋在土里当废石头。”
这话精准戳中了何得宝的软肋。
他太清楚爷爷何家贵的性子,谨慎稳妥,万事求安,绝对不会同意这种私下冒险的交易。
“可是……”
何得宝犹豫着开口,
“东西在我家后屋埋着,我要拿出来,必定要惊动我爷爷。”
施平原眼神一闪,早替他打好主意:
“简单。“
“这事只能晚上干,你爷爷他们累了一天,夜里睡的死,你悄悄把黄鱼取出来,贴身藏好。”
“记住,拿到黄鱼赶紧下山,我就在西山亭子等着你,别等到天亮,山路人多,容易露馅儿。”
“等咱们交易完,钱拿到手,木已成舟。“
”到那时候,你爷爷就算知晓,也无可奈何,只会替你高兴。”
何得宝一听,觉得施平原说的有道理,点点头:
“就这么办。”
施平原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转瞬便恢复如常,淡定道:
“稳住神色,别让人看出异样,千万不要露馅。”
连日劳作,何家贵一家确实累坏了,吃过晚饭,早早便躺下睡了。
半夜,何得宝估摸着大家都睡熟了,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溜到屋后,搬开墙角石板,徒手扒开松软填土,摸出那方裹着旧布的包裹。
布包入手冰凉厚重,隔着粗布,依旧能感受到黄鱼的压手感。
这一刻,他心里既有极致的紧张,又有冲天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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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细看,快速将布包层层裹紧,又轻轻填好土,复原石板,抹去所有痕迹,悄悄推开后院小门钻出去。
天还没亮,何得宝就到达孙长亭所说的山亭。
这个亭子不大,很古老破旧,藏在半山腰的松林里,四下荒僻,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
松枝层层叠叠,把落日最后一点天光滤得支离破碎,山风穿过林子,一阵阵沙沙响,听着莫名空旷。
来到亭子,何得宝不由内心一紧,手忍不住捂了捂那个布包,额头上沁满汗水。
“我来了。”
何得宝压着嗓子,声音微微发颤。
施平原直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来得挺快,路上没人撞见吧?”
“没有,我专挑小道走。”
何得宝往亭子里走两步,又忍不住四处打量,
“收黄鱼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别急,他马上就到。”
施平原安抚他,目光落在何得宝按住胸口的手上,
“东西带来了?”
何得宝犹豫一瞬,左右扫一遍空荡荡的松林:
“带来了!”
布包被他捂得带着体温,泥土残留的腥气还没散尽。
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放到亭内石台上,一层层把裹在外头的粗布拆开。
十三根小黄鱼露出来,暗淡金光落在粗糙的石面上。
施平原盯着那些黄鱼,眼底掠过一丝惊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松林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孙长亭从树后走出来。
他换下劳作时那件满是补丁的脏衣裳,穿了一件还算整齐的布褂,只是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何得宝看见孙长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施平原:
“这就是你说的中间人?”
“对,他就是我同窗,孙长亭。”
施平原介绍一句。
孙长亭嘴角动了动,点点头,走到石台边,低头打量那一堆小黄鱼,伸手拿起一根掂了掂,指尖摩挲表面,嘴角微微勾起,果然是实打实的老货。
他心里大喜,面上却故意挑刺:
“成色还行,数量倒是不少。”
何得宝往前凑半步,迫不及待问道:
“那、那能换多少钱?现款马上给吗?”
说着打量孙长亭:
“钱,钱放哪了?”
孙长亭放下手里的黄鱼,抬眼看向何得宝,语气平淡:
“钱我准备好了,不过这里不方便直接交割,山下还有我一个帮手,钱放在他那边,咱们带着东西一起过去拿。”
何得宝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安:
“不是说好就在山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还要换地方?”
施平原立刻上前打圆场:
“兄弟,你别多想。“
”这里离村子不算太远,万一有人上山砍柴撞见,咱们谁都脱不了身。”
“换个更隐蔽的地方,稳妥很多。”
孙长亭顺势接上话,语气带着一点压迫:
“要是信不过,这买卖咱们现在就能作罢。”
“只是机会错过,往后再想找人收黄鱼,难如登天。”
边说边紧紧盯着何得宝:
“你想清楚。”
何得宝心里纠结。
一边是想拿到现钱的渴望,一边隐隐有不安在心底冒头。
他看向施平原,指望对方给自己一个准话。
施平原朝他轻轻点头,示意放心。
何得宝咬咬牙,伸手就要把小黄鱼重新包起来:
“行,那咱们快走。”
就在他弯腰收拾布包的瞬间,孙长亭和施平元对视一眼,施平原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何得宝的嘴,孙长亭极速掏出刀子,向他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