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过去,还好那边过了一会儿就接通了。
“你在哪里?”姜荷皱着眉,因为莫名焦急,说话语气听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司遇行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姜荷到时听见了旁边有人问他:“谁啊?”
声音不大,至少姜荷能听出来对方是个女性,她想到了付莹莹。
然后想起来前段时间还听姜允棠提起过,说付莹莹跟朋友各国旅行,受了伤才不得不转院回来。
所以,之前在医院姜荷才会看到付莹莹到她病房门口。
难不成,司遇行跟付莹莹这次约好了一起各国游玩?
这个意识让姜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付莹莹年轻,爱玩、爱冒险,但司遇行就算年龄不大,他自己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吗?要跟年轻人出去浪?
姜荷语调又严肃了不少,“司亦痕生日,这么多朋友都来了,你为什么不来?”
言外之意,他为了一个付莹莹,作为亲叔叔还不如司亦痕的其他亲朋好友,做法欠缺了。
司遇行这才淡着声,“过来了。”
来了就好。
姜荷挂了电话,她换了个地方,挪到了大厅右侧的休息区,这边可以看到门口。
司遇行进来的时候,姜荷抬眼就看到了。
不过,也看到了他身边跟着付莹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付莹莹挽着司遇行的手臂,脸上笑得开心。
司遇行没什么表情,也没避开付莹莹。
司立钦看到他过来,皱了一下眉,又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姜荷,这才走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司立钦直接问。
司遇行仿若无事,“路上堵,来晚了,礼物不会落下。”
谁说这个了?
司立钦看了旁边的付莹莹,对方还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大司总好!”
司立钦只得礼貌的颔首。
姜允棠看到后也皱着眉走过来,还没到跟前,倒是被付莹莹“哇”了声。
道:“你们好般配啊!”
姜允棠:“……”
司立钦可能怕姜允棠冲动的给姜荷出气,在姜允棠到跟前的时候伸手拉住她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然后还算友好的跟付莹莹道:“付小姐,你先去跟司亦痕打个招呼吧,我跟司遇行聊两句。”
付莹莹笑着点头,“好啊。”
她又看了司遇行,“我今晚可是你的女伴了哦,一会儿别偷偷自己跑掉!”
付莹莹之所以能来这个生日宴当女伴当然不是司遇行邀请的,纯属巧合。
到门口那会儿,司遇行还不打算让她跟着进来的,她磨了一会儿,正好他接了个电话。
挂电话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突然改主意了。
既然改了主意就等于同意她当女伴,她可不得抓住机会?
看着付莹莹走了,司立钦不赞同的看着他,“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姜允棠直接给司遇行指了指,“姜荷在那边。”
姜荷收到姜允棠信息了,所以没过去,这会儿看着司遇行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还特地挪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免得他不想被人看到他们在一块儿。
司遇行刚坐下,姜荷看着他脸色不好,也不浪费他的时间,直奔主题:
“你的律师联系过我,那些东西,我不打算要,我什么都不缺,也不想欠你。”
司遇行沉着脸看她,“结婚证还在,所有财产都是共有,那一份就该你的,你不要孩子也不要?他以后长大怎么办?”
姜荷越听这个话就越不舒服。
什么叫孩子长了怎么办?难道孩子长大的时候,他不在吗?
她直直的看着他,“你要出国,跟谁啊?什么时候返程?”
司遇行目光淡淡一开,没看她。
话也非常简短,“没定。”
姜荷追着问:“是没定跟谁一起,还是没定返程时间?”
如果不定返程时间,那他恐怕不只是把财产分给她,公司说不定都交代过了。
一旦这些事都安排好,他就会觉得回不回来都无所谓?
人有时候之所以能一步步继续走下去,就是因为还有压力、有负担、有责任。
他要是全部安排妥当了,恐怕真就是想好了结局。
“有区别?”司遇行不咸不淡。
“我不同意。”姜荷一个字一个字道。
“宋恩远在云城的一天,你就必须陪他一天。”
司遇行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看起来异常的平静。
姜荷了解他,他越是这样,说明越是不会改主意,一点都不会受她这些话的影响。
她的那种心慌在放大,却找不到可以劝他的理由了。
想到了付莹莹身上。
“你是打算跟她在一起?”
司遇行终于看了她。
“是吗?”姜荷也盯着他,“司遇行,这就是你当初说的非我不可,说的那么深情,结果呢?”
姜荷有些激动了,“果然,男人的话还不如放屁!”
司遇行逐渐拧起了眉心。
就那么看了她几秒,而后模糊的冷嗤了声。
连语调也是讽刺的,“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我非你不可的时候,你的态度是这样?”
“人总是会变的,我确实不够深情,得不到那就放手,人之常情。你是这会儿看我转头要走,又舍不得,吊着我玩?”
姜荷看他说话轻描淡写的,说这么讽刺人的话,却是表情都不带变一下,可见侮辱性。
她拧着眉,张了张口。
气得反而语言苍白,“总是我不同意!”
司遇行一副没耐心陪她说废话的样子,准备起身走了。
姜荷咬了咬牙,“司遇行。”
男人动作停了一下,眼皮稍微掀起,淡淡的看向她。
但她有一会儿没说话,男人才启唇:“有话就说,我还有事。”
姜荷没了别的办法,只能缓缓抬起视线,看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跟付莹莹在一起,一定要跟她一起出国,行啊,那就跟我把离婚证领了。”
她的话说完,空气里极度的安静了数秒。
司遇行没再起身,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姜荷反而不再看他。
她只能赌,赌他并非真的薄情寡义,并非没了感情,他不会真的跟她离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荷余光里看到司遇行起身走了。
她那会儿整个人都是荒茫的,但还是依稀听见了他说了一个字。
“好。”
姜荷闭了闭眼,身体跌回沙发里,胸腔里梗着一块。
姜允棠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脸色不对,“怎么回事,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她点点头,可能是要去一趟了。
司亦痕的生日宴连一半都没到,许愿吹蜡烛都安排在零点,这会儿还早,姜荷没惊动,所以没打招呼直接从后门离开。
李方敏接到电话已经在医院等着,号也挂好了。
医生还记得她,还是之前的那套检查。
不一样的是,这次一查心电图,医生就皱了眉,不太好。
之后又安排姜荷做了其他各项检查。
全部弄完之后,姜荷又住院了。
三个医生过来把她刚刚所有单子集在一起整体看了一遍,等于小型临时会诊。
看完之后,年龄稍长的医生显得语重心长,“我们的建议,你得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
不管什么工作,长期深度的接触工作环境里的东西,或多或少一定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而姜荷每天接触的是各种医学、化学药品,已经对她产生不良影响。
“这根血管,上次检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晚能看出来管腔狭窄,这是极度危险的事,一点不能耽搁。”
姜荷当然知道身体很重要,但都到这个阶段了,马上收尾,她不可能放弃。
“最多一个月,快则半个月,我就停了。”
医生拧眉,“我的意思是即刻。”
姜荷:“我会随时备着药的。”
病房里沉默了。
医生也知道她的职业,很伟大也很艰辛,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药理师、药物研究,他们这些医生再会看病也没什么用。
关键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堪忧。
最后把姜允棠叫出去了,希望姜允棠能够劝劝。
姜允棠当然是应和着,实际上,她根本劝不动姜荷。
回到病房,姜允棠的话是:“知道你现在撒不开手,我也不劝你,一会儿去买那个什么……硝酸甘油,给你带回去备着。”
“你呢,最近抓紧时间专心弄,尽早弄完,不就半个月嘛?半个月后咱就好好养,行吧?”
“这段时间我也先不去店里,专门带宋恩远,你就安心收尾!”
姜荷难得笑了,“还好有你!”
“嗯哼,那还用说。”
关于司遇行答应了会离婚的事,姜荷也没说。
周一,她又开始忙碌,早早去了实验室,中午一点都没出来。
李方敏给她备了午饭,眼看着快凉了,准备热一下,楼下保安给她打电话,说上次的人又来了。
李方敏一下就知道是司遇行了。
李方敏看了看实验楼,皱着眉小声问:“对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保安也跟着降低声音,还带点儿口音,“妹说……不过呢,我看他手里好像拿了份什么协议,离婚协议?”
李方敏心头猛的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