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种无可奈何的举动。

    手已经撤走好一会儿了,那种触感却还若有若无地留着。

    他快步跟了上去。

    刚才隔得远没看清,走近了才发现钢琴椅旁边摆着一张轮椅,女生坐在琴凳上弹奏,轮椅旁站着一个比她年长的男人,安静地听着。

    很显然,轮椅是给女生准备的。

    宋时予一把拉住江戾:“江戾,你要跟他们说什么?”

    “给他们钱,让他们换一首。”

    这也太生应了。

    谁会平白无故接受一个陌生人塞钱让他们换曲子?

    宋时予拉住他:“你不喜欢这首曲子?那我去跟他们说,你别直接掏钱啊。这样不好,人家未必缺这点钱,反而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见江戾没反驳,他又放低声音:“突然让人家别弹这首,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你为什么不喜欢?”

    江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以前有个朋友。”

    宋时予点头,鼓励他说下去。

    “他给我弹过这首曲子。”

    不会是他吧?

    宋时予一愣,记忆往十年前回溯,他是给江戾弹过一次,在江戾家里。

    当时没告诉他曲名,也只弹过那一遍,没想到江戾记到了现在。

    “就因为这个?”

    江戾垂眼看他,那眼神复杂得说不清,像带了点怨意,又像有些悲凉,还掺着一丝委屈。

    “这首曲子的名字是什么?”江戾忽然问。

    宋时予顿了顿:“《诀别书》。”

    “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他没告诉我叫什么。我只觉得这首歌很欢快,比《欢乐颂》还欢乐。后来再听到,问了名字,就再也不想听了。”

    宋时予心头轰然一震。

    身后那支婉转的曲子正渐渐扬起旋律,变得比刚才明亮了些,却仍裹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这是宋时予弹不出来的。

    他只能弹出欢快,哪怕那时他即将离开。

    那年他年纪太小,不懂分别的分量,只是觉得曲名恰好应景,便借这首曲子,单方面又隐晦地跟江戾告了别。

    他从没想过江戾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过当江戾终于知道曲名含义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宋时予迟迟没能开口,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对峙着。

    身后的曲子已经换了下一首。

    不必再有人上前花钱请人停下,也不必费心找理由。

    可明明曲子已经换掉了,宋时予却从江戾眼底看到了比刚才更浓的怨意。

    第59章蒸发的怨变成数不尽的委屈

    江戾早就怨过宋时予了。

    早在他窥探到一点真相,从那个充满笑声的杂货店出来,坐上回程的车时,就已经开始了。

    小镇的路面坑坑洼洼,车轮颠簸着碾过碎石和裂缝,江戾靠在车窗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着那些画面。

    记忆里的那个人和现实里的那个人慢慢重合在一起,他后知后觉。

    然后他心里翻涌起很多东西。

    茫然,一种失而复得的不真实到令人发虚的狂喜,还有一点怨气。

    其他情绪抓不住,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只有一丝丝怨沉了下来,落在心底,越来越真切。

    他怨那个人丢下一首名为诀别书的曲子就消失了。

    怨他原来可以回来,却偏偏要消失十年。

    怨他消失完之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若无其事地回到他身边。

    怨他用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关切出现在他面前,好像那段空白根本不存在。

    怨他也太残忍了,或许早就知道要分别,才留下那么一首曲子。

    怨他用那种方式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后来的无数个深夜里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怨气越攒越满,等到天微微亮,车子终于停下,他走进贫民区,靠在宋时予一推开门就能看见的那面墙上时,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还在怨。

    直到门被推开。

    看到睡眼惺忪的宋时予站在门口的那一刻,那些怨气像被日光晒透的晨雾,一瞬间蒸发了。

    怨也没用。

    反正他都回来了。

    蒸发的怨变成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