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他在学校趴桌都睡不着,现在连张桌子都没有,光靠着椅背更难受。
好在他的生物钟准时报到,强行把他摁进了浅眠。
可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始终没能沉下去。
半梦半醒间他睁开眼,过道里还有人围坐打牌,叫喊声混着笑声此起彼伏,后排传来手机游戏外放的音效和按键声,几个女生已经摸出化妆包,借着车窗外的微光对着小镜子描眉画眼。
车厢里灯光昏暗,晃荡的铁轨声碾过一截又一截夜色,怎么都不像个能睡着的地方。
他的脑袋无意识地偏了偏,想找一个更舒服的支点。
一只手轻轻托了一下他的脸,带着他往侧边靠过去,他迷迷糊糊间落到了一个高度刚好的地方。
周围还是吵,哐当哐当的铁轨声,混杂的人声,不知谁的耳机漏出来的节拍。
可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漫过来之后,他就忽然安了心,眯着眼继续睡。
总算能睡了。
第60章他都快忘记自己挑食了
“他咋这么能睡?”
“不知道啊,现在还在睡的就他一个了。”
车窗外的天早已亮透,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过道上铺成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学校给学生一人发了一包梅子面包和一瓶酸奶当早餐。
车厢里此起彼伏地响着撕包装纸的窸窣声、咀嚼声和压低的聊天声。
没有一种动静把宋时予吵醒。
他还歪着脑袋靠在江戾肩上,睡得又沉又安稳。
许谦转过来,举起手机打算拍一张宋时予流着哈喇子沉睡不醒的丑照。
可照片拍完,他低头一看,满脸失望。
画面里,晨光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睡着的那位脸被光线勾出柔和的轮廓,表情安静舒展,嘴角没有不明液体。
而醒着的那个人微微侧着头,肩膀保持着一种显然有些僵硬的姿势,像是很久没有动过,怕吵醒肩上的人。
那张照片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
许谦挠了挠头。
这照片还挺好看的,删了的话就没人知道他拍出过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照。
可不删留着吧,这又不是朋友丑照,他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
想了想,他打开江戾的微信发过去。
前几天补课时才加上的好友。
当时刚加上,他本着加上好友要先寒暄一通的原则,发了一个友好的打招呼表情包。
坐他对面的江戾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把手机的震动模式改成静音模式。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许谦边感叹边把照片发过去。
【真假许猴王】:[照片]
【真假许猴王】:你们对劲吗?
江戾没回,估计振动还没调回来。
到站的广播响了:“各位老师、同学们,列车即将到达本次目的地,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车厢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同学们陆续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和箱子,挨挨挤挤地往车门方向挪。
宋时予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他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坐直身子,脖子被压得有点僵,他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了。
“到了。”江戾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宋时予接过来喝了两口,坐在位置上慢慢醒神。
江戾没催他,不紧不慢地收好两人散落的东西,等车厢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大行李箱。
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宋时予的书包则搁在行李箱上。
他一手拖着箱子,另一手拎着宋时予下车。
宋时予还没完全清醒,走路有些晃,被江戾带着穿过站台和出站口,一路走到举着班牌的队伍里。
班长正在清点人数,数到队伍末尾时,看见宋时予又把额头抵在江戾肩上,困得眼皮都没完全睁开。
他乐呵呵问了一句:“他这么困啊?”
江戾:“他没睡好。”
班长:“……”
这不明摆着吗?
谁在硬座上能睡好?
这人已经是整节车厢里睡得最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