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很难过。”

    “……”

    “你背负着两份本不该由你独自承载的离别重量。”

    “……”

    “你的悲伤和遗忘其实是你身体的保护机制。”宋时予扯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吐了口气,冷静下来了,转过身摸摸江戾的头安抚他,“生死都是命,他们的死亡都不是你的错,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江戾面无表情:“你手抖什么?”

    宋时予面不改色:“刚睡醒,手部肌肉还没完全苏醒。”

    “……陪我坐一会?”

    “好的。”

    江戾把他摁到那个电竞椅上,随手拧开桌上的台灯。

    然后江戾自己坐下了,就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背靠床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仰头看他。

    光落在江戾的头顶和肩膀侧,把轮廓照出一层软软的边。

    宋时予坐在椅子上,江戾坐在地上,一高一低,这种俯视的角度忽然让他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也是这个角度,让他看清了江戾眼底那层沉郁和伤痛。

    他恍然清醒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在怕什么?

    江戾说那些话的时候分明是痛苦的,只是突然出现在身后太过吓人,加上他又刚刚确认江戾根本没有失忆,一时间脑子被惊吓冲昏了头。

    可江戾什么也没做错,江戾不是故意要吓他的。

    就在这时,江戾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滑落一滴眼泪。

    侧方打来的光让这滴眼泪的滑落轨迹格外明显。

    宋时予心脏猛地一缩,酸涩蔓延开来。

    他下了电竞椅,走到江戾身边,坐下来,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掉那道正在滑落的痕迹。

    江戾没有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宋时予做这一串动作。

    那个本该站在高台之上被光托着走的人,又一次走下来,落进尘埃里,落在他身边,只因为他故意掉下的一滴泪。

    江戾像偷到了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隐秘而贪婪地品尝着那份得手的滋味。

    那些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蔓延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把自己埋在宋时予怀里,现在的宋时予什么都能依他。

    江戾垂下眼,掩住眼底近乎偏执的光。

    事不过三。

    这一次,宋时予再也别想从他身边离开了。

    第96章宿主,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宋时予是在江戾的怀里醒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戾房间,还被他抱得死死的,他已经全无印象了。

    可能是江戾说他一个人睡不着?

    可能是他帮江戾抹完眼泪之后自己也困得不行,索性懒得回客房?

    总之,江戾的眼泪对他来说就像塞壬的歌声,他一看到就慌了神,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顺着江戾。

    现在江戾还死死缠着他的腰,他醒了也挣不开,索性放弃挣扎,躺着整理思绪。

    现在可以确定,江戾喜欢的那个人是高中时的他。

    这个第一条思绪刚冒头,他就有点整理不下去了,伸手把脑袋底下的枕头抽出来,想盖在脸上冷静冷静。

    没想到江戾半个脑袋也枕在那只枕头上,他一抽,江戾的头就像山体滑坡一样滑到了床面上。

    宋时予僵硬地扭过头去,正对上江戾睁开的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被人用这种奇异方式叫醒的不满,只有一点困惑。

    宋时予:“……”

    宋时予:“早上好,江戾。”

    江戾:“早上好,宋时予。”

    江戾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气息洒在他耳廓上,温温热热的,让他耳朵有点发痒。

    他手里还攥着枕头,和江戾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对视了几秒,然后干脆维持原计划,把枕头盖回自己脸上,顺带也盖住了江戾的脸。

    他闭上眼睛,继续整理思路。

    017说过,江戾只喜欢过一个人。

    也就是说,江戾只喜欢过他。

    而那个“他”在江戾的生命里已经离开了,怪不得他从未见过江戾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那江戾让他帮忙追的人是谁?

    宋时予思考半晌,眼睛睁开,瞪大,一个答案缓缓浮出水面。

    许谦那番“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