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断过,他还是听得见。

    过于敏锐的听力,会让他听到许多他其实并不想听的事。

    他知道,这对夫妇只是表面友好,实际上,哪对夫妇敢让自己的孩子和一个被人人诟病的灾星睡在一张床上。

    但他装作不知道,接着和他们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

    床比他想象中软,被子也是前所未有的暖和。

    任筠箬在睡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热水袋。

    他抱着热水袋,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离开房间前,她看了他们一眼:“聊天不要聊太晚,早点睡。”

    说完便关上门,房间陷入黑暗。

    江戾看着宋时予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轮廓。

    宋时予眨了眨眼:“江戾,你困吗?”

    “不困。”

    “你喉咙是不是快好了?我感觉你今天话比昨天多,问什么你都能回。”

    “……嗯。”

    “你喜欢睡软床还是硬床?”

    “都可……软床。”

    “我也是!这张床是不是很软?”

    “是。”

    “这可是我睡了三年硬床板才换来的。我爸妈说睡太软的床对脊柱不好,所以我先睡了几年硬的,但还是不喜欢,就换成这个了。”

    话好多。

    江戾不知道该回什么,又“嗯”了一声。

    宋时予大概认为他喉咙还没好全,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简短回复。

    江戾分了个神想.以后再回应得这么简短就不能拿喉咙有问题当借口了。

    可念头想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没有以后,他们能相处几天都说不准,总归不会长。

    他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宋时予聊了几句就打起了哈欠,和江戾说了晚安。

    江戾没有这么早睡过,应了一声,无意识地盯着宋时予的睡颜发呆。

    宋时予忽然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也被他盯得不自在,翻了个身,脸不想再朝着他。

    江戾略有些遗憾。

    遗憾持续了几秒,他忽然毫无防备地被狠狠一踹,连人带被滑出一段距离,差点滚到床下。

    江戾:“?”

    他去看宋时予,这人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对自己的恶行一无所知。

    江戾忽然想起任筠箬离开房间前欲言又止的眼神。

    “……”

    他挪回原位,打量宋时予。

    踹完人的宋时予看起来睡得更香了。

    宋时予又动了一下,这回江戾有了防备,警惕地看着他。

    但这次宋时予的腿没动,只是上半身挪了挪,靠他更近了一点,像是要靠近热源,最终挨上了他。

    然而宋时予挨上来的那一瞬间,江戾就否定了“他是为了取暖才靠过来”的念头。

    这个人比他暖和多了,甚至比他怀里的热水袋还暖和。

    趋光是飞蛾的本能,趋近热源则是人在冬天里的本能。

    江戾在被窝里抬起手,从自己的被子伸出去,指尖碰到宋时予的肩膀,轻轻一收,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他解释不了这是为了什么,或许只不过是被本能控制了。

    江戾抱着“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他怎么又开始踹人了”这两种交替主导的念头,盯着宋时予的睡颜一直到半夜,才勉强合上眼。

    他醒来时,宋时予还没醒。

    楼下放起了昂扬的歌,声音响了很久,宋时予才堪堪转醒,半睁着眼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艰难地爬起来。

    他翻出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又翻出许多给江戾穿的,爬回床上,睡眼蒙胧地换衣服。

    江戾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堆衣服。

    半晌后,屋里走出两只企鹅。

    这天也没人让江戾回去。

    第二天同样没有。

    江戾在宋时予家待了两天,陪他扮演了两天的企鹅,秘密帮宋时予解决了好几餐碗里堆积的蔬菜,替他赶走了好几次突然冒出来的鸡,晚上盯着被仙女棒照亮的宋时予的侧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江戾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产生了不舍。

    他不清楚该从哪一天开始倒数,因为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期限。

    每多待一天,都像是从时间里偷来的。

    据他观察,任筠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