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爷子狠狠将拐杖砸到地面,冲着站在下首位置的白宥吼道:
“直接让公司发声明,将白余年赶出白家,我们白家不要这种不中用的废物!为了个姓文的戏子弄出这么大阵仗,真是丢尽了脸面。”
话里没有一句是关心谢容的死活。
白老爷子气得是换心脏这件事儿被发现,造成所有公司股价全部跌停,而不是这件事做错了。
但是白宥已经习惯,像白家这样的大家族,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何况一个小小的艺人呢?
白宥迅速点头应下,站在远处未挪动分毫,表示会妥善处理此事。
清冷的灯光倾泄而下,像给人度上一层熠熠银霜,泯灭了独有的感情涩彩。
白老爷子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在白宥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脸上肌肉绷得紧紧,沉默半晌后才盯着白宥的双眼冷漠问道:
“是你带警察去的?”
白宥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胸一派坦然,只是简单解释了句:
“谢先生在被抓之前发了两条微信,一条给我,说有人跟踪他,可能是大哥的人;另一条是给他的助理,让他的助理报警,带警察去大哥家。”
白老爷子半垂着眸子思索了半天,才放下内里的狐疑微微点了点头,又转移话题:
“白宥,你该清楚,在你下面,也有几个弟弟妹妹,我向来是谁的本事大就将家业交给谁,你不要让我失望!”
白宥抿唇:“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脸倦容的白老爷子挥了挥手,白宥立马如释重负,告辞离开了这栋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的别墅。
晚间山林里的空气很是新鲜,白宥站在别墅外使劲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明白了当日谢容在出事的前一夜曾对他说的两句话:
“谁都可以报警,只有你白宥不可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赶尽杀绝才是正解。”
*
长达一个多月的拉扯后,白余年终于被白家保释带出了警察局。
仅仅是流逝了一个月的时光,曾经炎热的夏季已经有了一分初秋的凉意。
白余年脸上再也没有往日上位者的威严,一脸颓废,胡子拉碴。
他焦躁地掏初已经一月未开机的手机,刚想给父亲打个电话,文清的号码冷不丁挤了进来。
能这么快就打进电话,这证明文清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他这边的动静。
但这一个多月,白余年没有一时一刻想起过文清。
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是乐意花时间去喜欢一个他爱的人,可落难时,这个躺在医院病床上还等着他来救的人,便倒尽了胃口。
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管旁人?
若没有文清的心脏病,他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白余年想也没想,直接挂断了电话,继续拨通白老爷子的电话号码。
电话里传来令人心凉的嘟嘟声,急促又短暂,并不是常听到的等待接通声。
白余年心头一咯噔。
他被老爷子拉黑了!
白家家大业大,他白余年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会有人在背后收拾烂摊子,但这并不代表老爷子还愿意让他进这个门!
极有可能会让人送他去国外,像极了流放在外的囚徒,只给一点点解决温饱的钱,永远都不再回来。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流落到异国他乡,过着手头拮据的日子……
白余年被吓得一哆嗦,初秋的酷热,硬是被逼出一身凉汗。
他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
“来接我回白家老宅。”
机械的通知,口气仍旧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做派。
助理犹豫了一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到白余年这么坚定的语气,支支吾吾同意了。
*
车子不出意外地被拦截在高大的铁门外,秦临面色未变分毫,似乎早有预料。
但白余年似乎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扔在外面用力捶打着铁门,试图向自己的父亲认错,将这一段时间的不堪轻飘飘揭过。
铁门被锤得哐当作响。
没多久,随着刺穿耳膜的吱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