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做代表进谏来了。照影说得在理,印老先生乃士林耆宿,名动朝野,当初元武帝曾不惜折节屈尊,三顾茅庐。老先生自己虽然没有出山,却积极鼓励儿孙投身仕途,为国效力。印宿怀的长兄印初怀已经官至尚书仆射,至于他自己,做了三年益郡太守调任京城,青云直上,指日可待。可是,那双火辣辣的眼睛,还真叫人难以消受……
唉,即使贵为王爷,也有不得不出卖色相的时候啊……承安自嘲的苦笑。也罢,做戏便做全套吧。想到这,对照影道:“让我换身衣裳,叫君来过来一趟。请印大人‘三闲堂’相见。”
不一刻君来到了。承安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看起来就像真的在生病一样?”
“照月那里应该有这样的药吧。”
“等不及了,要马上见效。”
“有一种截脉手法,可以使人萎靡不振,气血虚浮……”
“行了,就是它!”
于是印宿怀万分荣幸的见识到了病中逸王人前未曾展示过的柔弱的一面。
天气已经转热,承安着了件月白绡纱中衣,松松的系着衣带,懒懒的倚在榻上。脸色苍白憔悴,却越发显得乌眉乌发,目如秋水。
印宿怀匆匆步入“三闲堂”,刚一抬眼,便再也挪不动脚,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忘了行礼。
“长思兄这就要走了么?”承安把目光从窗外的花园里收回来,声音低沉沙哑。印宿怀于是听出几分落寞,几分眷恋来,缭绕心头三年的某些朦胧暧昧的念头一下子变得清晰而又透彻。
不过,这一声问候到底把他惊醒了,弯腰施礼:“蜀中风物宜人,百姓淳朴,宿怀十分不舍。奈何皇命难违……一向多得殿下照应,心中感激,难以言表。”
“长思兄本是国之栋梁,此去定能大展宏图。”
印宿怀压下心中黯然,郑重道:“殿下若上京,记得遣人知会宿怀一声。款待说不上,略备薄酒,或可尽欢。”
承安微笑,痛快的应了:“好。”
告辞退出去时,印宿怀大着胆子看向承安的眼睛。与大多数仰慕者不同的是,他是熟悉朝堂的人,望着眼前美绝人寰的皇室青年,想起此人的身份和遭遇,忍不住为这天潢贵胄的命运痛惜难当。
“殿下。”
“嗯?”
“殿下……多保重。”
直到很多年以后,即使见惯了对方偷天换日的本事,生杀予夺的手段,在印宿怀心里,始终记得这个美丽夏日他看到的寂寞和柔弱。为此忠心耿耿,一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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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
各位亲们一定非常期待丹青华丽丽的第一次,我自己也是这样期待的。没想到写完以后,一方面觉得意犹未尽,另一方面又感到只能言尽于此。难道要我接下去写“褪去衣衫”啊“锁骨”啊“嫣红”啊……?自己就先受不了了。记得大概是《天龙八部》里吧,只用了“轻怜密爱”四个字,当年就感动得心驰神往。希望亲们理解这点私人偏好。
第35章
第35章
丹青立在书案前,看头天画的部分。
进度不慢。当初三才先生说越快越好,自己要求给一个最后期限,于是定了十一月二十五。看来是要赶着年底进京贺寿了。眼下中秋已过,王府里早开的金线菊晚凋的白玉簪,加上红得正好的枫叶,端的绚丽热闹。
“藏珠小筑”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丹青看着昨天刚抹的几笔秋景:近处肃杀,远处萧索。拿起笔,站了一会儿,又放下,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差着一点儿。心中滞碍一起,再也画不下去,干脆抱了两个蒲团坐到平台上吹风发呆。
“终究感情不够啊。”丹青苦涩的想。怪不得师傅说天赋再高,也有临仿不到的地方。本来自己对操控心灵的程度很有把握,这一次却频频受挫。春夏两季是怎么顺利画出来的?说起来都不好意思,竟然用了最落下乘的办法,借助肉体情玉之力……到了秋季却总觉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