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只抬到一半,便被李重遇从下往上地握住,杜识迎闻到一些属于他的味道,骤然迫近,他顺着杜识迎的手背滑过去,接过了那支烟,把它随手按灭在烟灰缸里。
杜识迎的两边手腕内侧被李重遇粗砺的指尖同时抵着,一时有种非常严重的侵站感。
外方不足五米远的地方,刚刚进来的车辆稳稳停下,一家三口在车里交谈,欢声笑语闷在车里,在这里可以模糊地捕捉到动静。
“李……”话只说到一半,杜识迎自动息声,他已经从可以反射镜像的车身上看到李重遇的动作。下一秒,他的下巴被轻轻掐着,不由自主地往另一边拧过去。
李重遇贴得很近,表情专注,拿出了刑讯时审问的气势,可惜压不住杜识迎。他原本在腹中打好草稿的问话,忽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真正呼吸相闻时,他只顾着注意杜识迎的脸。
这张脸下所暗藏的心思,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桃花眼,眼下的痣,挺翘的鼻梁,薄厚相宜的唇,一贯是恰到好处的表情,揣摩不清,随意搭讪。说是离得近能窥见灵魂,可能是李重遇匮乏感性细胞,他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不能辨认,更别说更深的灵魂。
“我楼下是什么凤水宝地吗?”他换了指头的姿势,拇指渐渐攀上杜识迎的下唇,越过唇线,在嘴角磨蹭,“你一个家财万贯的总裁,不住高档小区不要五星级起居服务,倒来这贫民窟受苦受难来了。”
“你为的是什么?”他话音倏地一滞。
杜识迎艰难地低了一下脑袋,迎着他的指尖吻了吻,他声音微带笑:“为了什么你真不知道?”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就被抬着腿和肩膀抱过了扶手箱,扑进了李重遇的怀里。他先是闻了一鼻子李重遇领口的祝花味道,然后头昏脑胀地被迫抬起下巴,紧接着,李重遇兵荒马乱地吻下来,手按在他身后,搂的未免太紧。
杜识迎很久没和人接过吻,再者以这种受害者式的承受姿势也是头一回,他的腿折起跪在两侧,因为动作太匆忙又非常不适,在亲吻的过程里,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
他很难抽离身体上的不适,于是嘴唇上的接触也并不甜蜜,可出乎意料的是,精神上他却非常迎和此时。
以至于只简单地浅吻了片刻,分开喘夕时,杜识迎也无意克制,他贴着李重遇的耳廓用气音强调说:“我一早就说过你是我的理想型。”
李重遇则用更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十分清楚这件事的事实。
他那一晚做了一个梦,梦回少年时,父亲尚在,他们少有地聊起以后,中二时期的李重遇还在做英雄梦,父亲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豪气万丈地回答说:“要身材最辣脸最漂亮的,美女配英雄。”
“那到底长什么样才算漂亮?”他父亲又问道。这个问题李重遇没有思考过,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纸笔,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片刻后,他把成画摊开来,介绍道:“就这样的。”
他自己低下头去,发现纸张上是一张杜识迎的照片,泪痣红唇,笑眼微弯,色彩分明,不可能是他拿一只普通的笔可以画出来的。
可梦里好像什么事发生都情有可原。
他父亲爽朗地笑了笑,道:“这样啊……很好。”那声音忽而消弭,梦的后半段,李重遇便一直盯着杜识迎的照片发呆出神。
清晨醒来,天都还没亮,他坐起来,看到窗帘间隙里,路灯光在凌晨的朦胧天色里发亮。李重遇坐着发了一小会呆,渐渐听到楼下有古典乐声,夜曲放了两遍,第三遍时,他抓起手机打了杜识迎的电话。
杜识迎接电话时,声音并不困倦,也不意外,李重遇命令他:“上来。”他先是貌似乖巧地嗯了一声,然后笑道:“为什么?要带别的吗?”
“带什么?”李重遇一开始没有弄明白,直到听到对面传来走动、开合床头柜翻找东西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说,“不要带没意义的东西,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