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地活到了今天。
把文件袋放到副驾驶上,李重遇开彻回家,等红绿灯时有人突然闯红灯,李重遇吓出一身冷汗,急刹车把车里的东西震了个天女散花。
回小区停车场他才有时间整理那些资料,文件大部分是重要的策划案,只有一份与众不同,李重遇捡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晃眼看错。
他接着停车场的灯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镇临医疗美容医院”的结账单,他心中略有犹疑,不受控制地找到接下来的几张,灰白的表格里,杜识迎做过的项目全都列在一起。
[微晶磨皮手术,费用xxxx,20xx年4月x日;
激光祛疤手术,费用xxxx,20xx年5月x日;
……
脸部手术缝合疤痕修复手术四阶段,费用xxxx,20xx年12月x日;
……]
时间由远及近,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脸部手术缝合疤痕……李重遇脑海里浮现那副巨大的画,画中的杜识迎青春而脆弱,易碎又精美,杜识迎说“……是真实发生过的”,声音还在耳畔,他握着这张弥补伤痕的账单,才恍然知悉,那段过往留下的永恒疮疤,即使好在了脸上,也愈合不了心脏。
这一晚他回去,没有和杜识迎说很多话,但在他回卧室休息前拉过来按在墙上深刎了许久。
“对不起,原谅我吧……”杜识迎突然学会以柔克刚,放软语气向李重遇求饶,李重遇的吻不声不响地游移到他唇角,“李重遇,你……”
虽然没有回音,但杜识迎笑了,他捏李重遇的下巴,这人不依不饶地吻他的侧脸,从这一边到那一边,无止境似的求糖,动作又太温柔,杜识迎的手也动来动去,他最后失笑道:“……你到底干什么啊?”
“什么干什么,老子想亲就亲,闭嘴。”李重遇凶巴巴地说完,最后亲在他的泪痣上。
又过一天,杜识迎成功变得度日如年,他掰着手指算天数,离是放遥遥无期,在某天被抓住偷拿李重遇手机的时候还和李重遇吵了一小架,他们的关系原先就因为彼此不信任出现裂缝,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醒来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动了动手腕,一阵链锁哗啦的动静,杜识迎精神一震,坐起身,发现李重遇把他锁在了床头,用一根长度刚好伸到浴室的长锁。
这下好了。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拖拉地挪到了浴室。
李重遇可能是有点施疟倾向。他用清水洗脸,下意识地准备摸香水瓶子,但是洗手台上没有放那种东西,杜识迎抓了空,顿了顿,捻起领口,衣服上全是沐浴露的味道。
洗完脸,擦干净水,杜识迎不想吃东西,他在地毯上席地而坐,随手抽了一本书翻看,樟树叶的书签掉在地上,他接着前一天的进度看下去。
看着看着,女主角的名字令他回想起一些事情,脑中待续的事物实在太多太多,还夹杂着回忆,杜识迎静默了很一会,才面前把英文的字句重新塞进眼里。
“Marguerite,教我爱,与我生活。”一个人在耳边亲昵地低语。气息拂过耳畔,却并非温存,那字句令人从头发到脚趾都忍不住汗毛倒竖,像是被毒蛇缠住了全身,呼吸不畅,精神紧绷。
他紧闭双唇,牙关咬死,那道声音融在空气里,又说:“我爱你。”
“求你也爱我。”
杜识迎猛地睁开眼睛,冷汗从额上流下,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拢,昏暗的天色从缝隙里漏进来,屋里的床柜只有模糊的轮廓,光落在尖角与旮旯里,隐蔽处仿佛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他深呼吸着,一股浓重的恐惧感渐渐爬上脊背。
自小到大,情窦初开到阅尽千帆,有人一直在反复盘问他“什么是爱”,那个人最后教会他想毁灭,想战有是爱。
李重遇和他在建筑大楼天台上厮打,在黑暗里夺掉他的烟,湾渡区酒店里握着他的手辗转难眠一夜,纵容他留宿,放任他靠近。“那换个人有什么不可以?”他说,换个人……杜识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