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
手机里有几条多出来的讯息,这地方信号微弱,杜识迎花五分钟才把图片看完,他表情有些冷,把手机关了,又按了按身上的定位器和微型耳机。
不出所料,全都坏了。
杜识迎冷笑一声,把那些弯弯绕绕的细线从衣摆下扯出来,刚把设备全部丢到地上,身后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突兀地传来,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去,但身后月朗星稀,空无一人。
他放轻呼吸,身后又鬼魅般响起那道脚步,杜识迎这次再转身,那声音倏忽靠近,跟在后脑勺被猛地一击,他双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半小时后,地上只剩下了被碾碎的几根细线和金属碎片。
杜识迎醒来时,天还没有亮,他几乎是刚一睁眼,就敏感地察觉到室内有超过两台的监控器在对准他,除此之外没有人。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多灾多难的脑袋,心想再多撞几次,没准真会失忆。
月光缓缓地照进来,他也逐一地看清了这房间的装修,看清楚的那一刻,他又不屑又嘲讽地冷哼一声,窗帘没拉,大开的窗户外,他看到一顶顶圆顶屋掩藏在茂密的树林里,最最顶尖又被月光照得光滑,诡异又静谧。
有人头在其中攒动,西边,他想到蒲寻烟接到的“考核”,西C区,二十四小时,这时候还没有结束。
屋里有两个放在显眼处的摄像头,可以手动开关,幽幽的红光亮着,杜识迎转身看了一会儿,一步步走近,镜头里捕捉不到他的微表情,只看到他的手忽地逼近,接着画面便是一黑。
“嗒、嗒。”
他一一地关掉了画面。
监控室内,双手撑着下巴看监控的人略有意外地笑了笑。考核期,为防止监考时被应试者伤害,这里是没有任何人的,偌大的小建筑群里,只有麻木不仁的应试者在互相残杀。
杜识迎走出房门,他知道身在这里逃不开监视,其实也懒得在意,杜识迎对镜头异常厌恶也十分敏感,但也可以无视。
他在这栋别墅里行走,动作自然地像在逛后花园,随手开关门,也不在意会不会看到什么可怕或者恶心的画面,只是脸上浮着一层忌惮和防备。
他到底对这里没有多大兴趣,很快就出了大门,去找那个小姑娘,蒲寻烟的位置他清楚的很,拿着浓硫酸试剂在树上发抖。他赶去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挪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块沾血的指甲,顿时一阵恶寒。
呼啸的风里似乎传来搏斗与痛苦的声音,杜识迎皱紧眉,不管过多久,一拨人换另一拨,罪恶的行为与麻痹的思想却永远不变,这里始终是这样。
他冒着冷风走到那棵树下,晃了晃低矮的枝桠,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子卡在枝干里,蓬松的长发蜷曲垂落了。
那身子缩得更厉害,杜识迎开口说:“蒲寻烟。”
听到熟悉的声音,蒲寻烟猛地往下看,竟看到杜识迎的脸,强烈的怖恐爬上心头,她顿时一阵惊恐,生怕这个和主谋勾结的男人爬上来剥她的皮。谁知挣扎之下,枝干歪倒,她的人猝不及防地滚落下去,脸颊被划伤,蒲寻烟惊叫坠了两米,然后在临近地面的高度被杜识迎抬手抱住。
惊叫泄入冷风,她大口地喘气吸气,杜识迎也虚弱的很,接个毛头孩子都气弱,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低声说:“别担心。”这句话一出来,他就感觉到异样,一摸小姑娘的脑袋,她猛地抱住自己的脖子,窝在他颈侧大哭起来。
也没有声音,是那种压抑的哭,他们打小就孤单的人都这么哭。
杜识迎抱着她好像抱着小时候的自己,一时无话,退到隐蔽一点的地方,伸出手问她:“这是你的对吗。”
蒲寻烟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个红色苹果的发箍,苹果装饰物被踩的细碎,漏出里面的金属玄机。那是她逃跑中一个少年拽下来的,那时候她怕到忘了掩藏,好在这东西没被管控的人发现。
“不是你给我的吗?”蒲寻烟抽泣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