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里的主人公是谁。”
徐晴天低低嗯了声。
何寻隐约回想起一段记忆,几乎快要忘记的记忆。
那个燥热的夏天,没有空调的教室各种汗味交杂。
“你给我说清楚他是谁?!”
原本昏昏欲睡的下午被一声尖锐的骂声打破,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探头往外瞧。
声源在办公室,于是路过办公室外的学生顿时络绎不绝。
高三的关键时期,所有的枯燥乏味在闻到瓜味时烟消云散。
好奇的视线不停往办公室瞧。
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同穿校服的背影,一声清脆巴掌便接踵而至。
路过的学生嘶一声吸冷气。
那声巴掌扇倒了一个学生,也扇倒了那个学生为数不多的自尊。
家长居高临下的指责,老师的冷眼旁观,藏住心事的日记本就这么被撕成碎片挥洒空中。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不及从门外涌进的视线屈辱。
脊背弯得直不起,地上的人垂着脑袋,试图躲避众多探究的视线。
可惜外界不容许他像鹌鹑,发丝又被粗鲁地拽起。
家长随后的指责在火上浇油。
“我们供你吃供你喝哪对不起你了?”
“你好好一个男的,喜欢男的恶不恶心?!”
“我们养的是儿子,不是什么同性恋!哪个男的,你到底和哪个男的搞在一起了!”
日记本里没有写名字。
撕碎的日记本被砸在脸上,鼻梁阵阵泛酸,居然流出了鼻血。
此刻没人管他的狼狈和解释,那一句话语的含量太多了。
听到的学生目光交错,都被那句话震得回不过神。
甚至,还有人小声问,“他是哪个班的?居然是同性恋欸。”
“谁和他住一个宿舍有福了,谁老公啊哈哈哈。”
学生的团体要打探消息并不困难,一个班有一个认识的人,那个认识的人又刚好说出信息。
办公室里的人的身份就被扒出来了。
那扇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就像他被撕碎的日记本一样。
办公室里不止一个老师,办公室外不止一个学生。
往后涌进的,是孤立和另类的眼光。
高三很忙,但忙里偷闲还是会八卦。
八卦是消遣的主要方式,这个话题会延续,会发酵,会传得越来越夸张。
直到一只手扣响,顺带关上了门。
外面的视线被隔绝,里面的老师像才回过神一样,去拉上窗帘驱散学生。
接下来劝家长的劝家长,扶人的扶人。
抱着一沓作业本的男生走到一个办公位前,非常自然地把作业交给老师。
偏激的家长暂时被劝走,办公室恢复安静,唯有地板上的鼻血刺目。
那男生去而复返,拎着拖把把地板擦干净了。
老师顺带批假,又让那男生把流鼻血的另一个男生送去医务室。
那个时候。
徐晴天不希望何寻出现。
他稀薄的自尊,在被暗恋的人见到狼狈时化为乌有。
脸上火辣辣不止有巴掌,还有撕碎的尊严。
什么都不剩了。
他一塌糊涂。
而那时候的何寻在一众青涩的学生里格外突出。
他长得好看,学习也好,隔壁班的老师经常夸赞,用来和本班里的徐晴天比较。
徐晴天的学习也名列前茅,只是何寻每次都压他一头。
徐晴天听多了就不自觉关注,关注了就会上心。
习惯性关注对方一举一动,进入教室前习惯性往隔壁班多瞥一眼,打饭排队时又习惯性扫向人群。
上心过后,陌生的悸动滋生。
徐晴天后知后觉发现,私密的性取向不一样。
他暗恋一个男生。
陌生的悸动无处可说,怕被陌生的视线打量又怕被各种目光齐视。
无处可说的心事,一一藏进了日记里。
何寻随手的动作,在徐晴天这里变成一辈子忘不了的大事。
就像当时扶徐晴天去医务室,随手掏初纸巾帮他止血,随手给他带了份饭,又随手给他留了一个MP3。
只是,当时狼狈的徐晴天只有无限自卑和难堪。
面对何寻的目光时,一直低垂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