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烟花

    就是姜无许刚才给顾行舟的那种自热火锅。

    “给你。”

    竹盒被塞进白祁邪怀里。

    “这什么?”

    “自热火锅。灵力一催就能加热,倒水进去等三十息,底料自动化开。”姜无许把白祁邪往门口推,“拿回去慢慢吃,味道跟这锅一样的。”

    白祁邪抱着竹盒,脚底被推的往后退,整个人发懵。

    “就当你刚才那一百二十枚灵石的货款。独家的,外头买不着,别处也没有。你拿了就偷着乐去吧。”

    “等——”

    “白少主慢走不送。”

    “嘭。”

    门关上了。

    白祁邪抱着那个竹盒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白祁邪刚才的话还没全说完。

    婚约的事情还没讲清楚。

    对姜无许的改观也没表达完。

    铺垫了半天,还没到核心意思,就被一盒火锅打发了?

    白祁邪低头看着怀里的竹盒。

    竹片削的很整齐,盒盖上刻着防伪阵纹。

    打开一条缝,辣椒碎和菌菇干的香味飘出。

    白祁邪把盒盖合上。

    行。

    独家的。

    外头买不着。

    这算什么,安慰奖?

    白祁邪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刚走两步,脚步停住。

    走廊拐角处,顾行舟刚好推门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白祁邪的视线落在顾行舟手里的东西上。

    方形竹盒。相同的竹盒。连盒盖上的防伪阵纹都是同一个版本。

    白祁邪太阳穴跳动。

    这就是说好的独家?

    独你妈的家哟。

    门关上之后,姜无许翻了个身回到桌前,往锅里扔了两片牛肉。

    屋里总算没了声音。

    姜无许夹起一片涮好的肉,蘸了辣子油,塞进嘴里。

    牛肉嫩的刚好,辣味散在舌尖,鼻腔里窜上来一股热辣的劲儿,眼眶微微发酸。

    姜无许呼出一口热气。

    小哈从桌角跳下来,绕到姜无许脚边蹲着,前爪搭上姜无许的膝盖。

    姜无许低头瞥了一眼,用筷子夹了块菌菇递过去。

    小哈叼住,嚼了两口咽下去,又仰着脑袋看姜无许。

    “吃你的。”

    小哈没动。冰蓝色的眼珠盯着姜无许的脸,耳朵一前一后的转。

    姜无许懒得理,继续涮肉。

    果酒倒了半杯,抿一口,酸酸甜甜。

    锅里的汤底越煮越浓,菌菇鲜味混着辣椒香味,整间屋子都暖洋洋的。

    窗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天空亮了。

    金色的光从镇子外面的内湖方向散开,散成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光晕往四面八方坠落。

    第二朵紧跟着升起来,是蓝色的,碎成粉末之后在半空中悬了两息才慢慢散去。

    烟花。

    海灯节的烟花开始了。

    姜无许嘴里咬着筷子,转头看窗外。

    烟花接连不断升空。

    红色光芒亮起,随后紫色光晕铺开,银白色火花紧随其后,颜色一层叠着一层往上堆。

    湖面上的花灯映着天上的光,水面晃动着耀眼的光斑。

    远处人群传出欢呼声,夹杂着口哨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到。

    姜无许放下筷子,胳膊搭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上辈子姜无许住的那个隔断间在负一楼。

    没有窗户。

    墙角常年往外渗水,甲醛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夏天的时候开着二手风扇都压不住。

    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去,打开门,黑洞洞的一片。

    跨年的时候写字楼对面放过烟花。

    姜无许在工位上赶方案,听到了声响,站起来想看,被落地玻璃挡着,只看到最后几朵的光晕。

    同事们第二天发朋友圈,配文“新年快乐”,姜无许一条也没点赞。

    姜无许没有时间看,也没有人陪着一起看。

    她吸了吸鼻子。

    这锅底实在太辣了辣得她都出了眼泪。

    姜无许揉了一把眼角,灌了口果酒压下去。

    小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

    小哈的身体侧着,挤在姜无许胳膊旁边,脑袋也朝着窗外。

    又一朵烟花散开。

    银白色的光芒碎得很细,落下来的时候和湖面上的灯光连成了一片。

    小哈转过头。

    然后轻轻咬住了姜无许的袖口。

    力度很小,牙齿隔着布料碰到手腕,痒痒的。

    姜无许低头。

    “嗯?”

    小哈松了嘴,又叼上去,往外拽了一下。

    神识里传来声音,很轻。

    “出去吗?”

    姜无许看了看窗外。

    街上的人比傍晚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涌去了内湖那边。

    客栈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花灯在风里晃。

    从这条路走出去,到镇子外沿的河堤上,不用挤进人堆里也能看到烟花。

    姜无许犹豫了两秒。

    腿确实酸。

    站了一天的摊,膝盖往下全是肿的。

    但是——

    天上又亮起一朵。

    巨大的烟花在天上散开,紫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亮得连屋里的墙壁都跟着变了颜色。

    姜无许撑着窗台站起来。

    “走吧。”

    姜无许把小哈捞起来,顺手抓了件外袍披上,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混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食摊飘过来的糖炒栗子味。

    姜无许抱着小哈沿着河堤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被花灯照得忽明忽暗。

    镇子外围的河堤上没几个人。

    三两个老渔民坐在石墩上喝酒聊天,还有几个小孩追着纸灯笼跑来跑去。

    姜无许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膝盖终于松了,酸胀感涌上来,姜无许嘶了一声。

    小哈从姜无许怀里跳出来,蹲在旁边的石面上。

    烟花还在放。

    一朵朵烟花升空,间隔越来越短,到后面几乎是连着的,整片天被照的通红。

    姜无许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脸,看着身旁的小哈。

    “曌影。”

    小哈的耳朵抖了一下。

    “我问你个事。”

    小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姜无许两条腿垂在石头边上晃着,脚尖踢到了底下的枯草。

    “你为什么跟我?”

    河堤上风变大了,吹得姜无许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小哈的毛也被吹得乱七八糟,小哈歪了一下头。

    神识里沉默了很久。

    姜无许继续开口。

    “我手里没钱,修为也低,根本负担不起你的开销。你第一天吃的东西比我一个月的口粮还贵。”

    小哈的尾巴垂下来。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