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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人察觉的。等到发现,两人早早坐上了下江南的船只。

    很快,行李就准备齐全了,被她藏了起来,只待明日一早离开。

    季慎一进来,就见雪杏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事。

    他刚让大夫换完药,露出一截肩,行动很不便的样子,缓缓上了塌,去掀她的袖口。

    冰凉的膏体被均匀地涂抹在肌肤上,雪杏这才回过神,见是他,忍着痒意伸出胳膊。

    他主动关心道:“腿还疼吗?”

    闹得太过分,蹭得腿根红了一片,不知消没消。

    想看,却被妻子一手心拍了回去,得到难为情的回应:“不疼了。”

    季慎只好作罢,漫不经心地问:“这几日,你一直顾着我的伤,怎么没去寻林颂?他是客人,总不好一直冷落的。”

    实际上两人晌午刚说过一回话,只是袁管事心切着季慎的伤,只让底下人看顾着,也就没发现。

    还以为被看出了什么端倪,雪杏眼神闪烁,含糊地说:“他哪里有你的伤重要。”

    哦,他重要。

    有多重要?

    这很难衡量,是只超过一丝一毫,还是远远比不上他的一句话?妻子说的太过宽泛,他又习惯于计较文字中暗含的偏向和浓度。

    要是有能量出情感的尺子就好了,能一厘一厘地量出长短,比较浓浅。无论妻子说什么,都得被迫一量,好验证她的心到底装着谁。

    眼见他没再追问,雪杏才松了口气,遮掩道:“你受了伤,我当然是要照顾的,哪有心情去做别的。”

    这话大大取悦了丈夫,中断了他的患得患失。

    她犹豫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好全?”

    虽说府上事物都周全,袁管事尽心尽力,不会有哪儿照顾得不周到,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季慎默了默,很大度地说:“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你若有旁的急事,也不必时刻关切我。”

    话是这么说,手却没从妻子的腕上收走,趁着涂香膏的便利,理所应当地揉过肌肤,又溜进手心,扣住她的指缝,没半点放松的意思。

    “一百天……”雪杏明天就要走了,她咬着下唇,只好旁敲侧击地嘱咐:“那你要好好养养哦,别乱跑乱动,要是伤到了根,感染了,会很严重的。”

    “还有小黄,你记得让袁管事去溜,平常多给它做点好吃的,但味也别太重……”

    话有点多,季慎抬睫,黑沉沉的眼珠定在她的脸上,疑惑地说:“这一百天,你又不会离开我,怎么说了这么多?”

    “多、多吗?”雪杏垂颈,不敢看他,生怕泻露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就随口一说。再说了,谁能保证这世上没什么天灾人祸,一个人能永远和一个人在一块?”

    季慎语气冷了点:“不许乱说。”

    他指节力道紧了点,几乎嵌入她的手里,定定盯着她:“雪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雪杏只能冲他笑了笑,假装镇定地说:“当然,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季慎从不信那等诡异怪事,这次却忧心上天听到,真的应了验:“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她被迫点头:“知道了。”

    他神色缓和了点,卷起了她另一端袖口:“待我的伤口好了,就向陛下告假,与你一同回去拜见岳父岳母。往后你若想他们,我们就时时回去。再过个几年,也可向陛下申请外调,与你一道去富庶悠闲之地游玩。”

    所谓家和万事兴,他和雪杏就是一个小小的家,总要好好经营。往后漫漫长年,有的是时日。

    雪杏没说话,只轻微地点了下头。

    大夫送的药里有安神的作用,免得季慎夜里伤口太疼,睡不着,喂完后闹了一会,也就沉沉睡去了。

    皎洁月色幽幽往屋里扫,季慎睡得很熟,雪杏却辗转反侧,许久闭不上眼,就睁眸望向她身旁的丈夫。

    大越并非是她在书上看过的朝代,无法预测往后的走向。可凭着季慎的才能,和没有家族势力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