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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李监正委实不算个硬骨头,绑这一夜,将做的所有坏事都招供了。

    季慎垂目,冷冷地打量他:“我想知道的,和这些都没关系。请你来,也无意杀你,只是想问这世上有没有能让活人凭空消失的手法?”

    李监正被五花大绑,揍得鼻青脸肿,要知道什么早就说了。

    可含糊半晌,的确是想不出来。

    季慎默了默,想起妻子头一次出现在大越,穿着全身是毛毛的圆耳朵状衣物,呆呆地站在大街上。那时他路过,只觉此女看着怪异,有可能是探子,好心地让人去报了官。

    当然,此事他没敢和妻子说过。

    说来,从一开始,雪杏似乎就来历不明,他想着说出了她出现和离开大越的日子,这两日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监正终于察觉不对,回忆着说:“我测算过,这两日特殊,天竟有同一异象,极易带来灾祸,也易导致错乱,引来不属于大越的邪祟。”

    错乱?他想起雪杏所说,心里慢慢有了猜测。

    见季慎沉默,李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去抱他的大腿:“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季大人啊,我们无冤无仇,你就放我一马,我保证,出去一个字也不多说。”

    季慎立刻后退,脸色冷沉,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说:“知道这衣裳谁送的吗?”

    这人家哪知道。

    他口气淡淡:“苏雪杏送的,硬要我穿,弄脏了还要怪我。所以,滚远点,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

    几乎是前后脚,两人一块回了府。

    雪杏是在迎面碰上季慎时,脑袋忽而一灵光,终于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她居然忘了。

    怪不得他摆着一张臭脸,可雪杏脾气很好的,笑盈盈地凑过去:“玉衡,你是从宫里回来的吗?”

    季慎瞥她一眼,不愿和她报备自己的行程,很冷漠地说:“不是。”

    热脸贴冷屁股。

    雪杏揉揉脸,都想转身走了,又告诉自己要大气,夫妻关系需要经营的,多问了句:“我刚刚想起来了,你昨晚问我的日子,所以……”

    她忸怩地说:“你今晚要去主屋吗?”

    季慎理所应当:“不然呢?夫妻不住在一块,难道和旁人共宿一榻吗?我已经让袁管事将我的物件都搬过去了。当然,若你想和那个什么姓林的住一块,我自是不会拦。”

    一晚怎么变成了一直,雪杏后悔自己多嘴了,搬到一块哪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夜夜笙歌,先阵亡的肯定是她。

    可说到这份上,似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她硬着头皮:“好。”

    于是,雪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搬到了主屋,和丈夫的混在一块,真有几分结婚过日子的感觉了。

    她磨蹭了会,进去时瞧见她给季慎买的那件衣裳被搁在了榻上,就随手将其叠起来了。

    啪嗒,掉了个锦袋。

    打开一看是杏脯,她捏了几个,放在腮帮子里嚼来嚼去,就多摸了几下,忽地摸到一个冰冷又生硬的物件。

    看了眼,赫然写着惊羽卫三个字。

    她愣了下神,咬着杏脯的齿关都顿住了。

    等到季慎洗漱完出来,就见妻子坐在榻边,低着颈,居然在偷吃他的杏脯。

    上辈子,每一年,后院那棵杏树都会结很多杏子。多到他光是摘下来,都要耗费一日,再洗净,用小刀去皮……做好了攒起来,等她回来吃。

    每年做,每年等,每年扔。

    如此反复,经历了二十三次,后来他的眼睛看不太清,十个手指都被小刀划破了,拿笔都不方便,那个时候她怎么不回来吃?

    季慎眸光幽深,沉默地在原地站着,没上前。

    屋里一切陈设都恢复成前世那样了,到处是她的痕迹,飘着似有若无的香味,倒让他都有些恍惚,是不是这一切都没变过。

    他看着灯影笼罩下的妻子,自甘堕落地想,只要还能维持这种假象,他愿意将恨意磨得细碎些,不杀她不伤她,浸润到每一日一夜里,慢慢地让她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