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面前这张得意扬扬的小脸，脸色平静。
“激将法对我没用。”他把病历本往桌上一合，“你要等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坐到下班。”
孙小倩凑近一步道：“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去了，我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五十万。”孙小倩回头，笑得像只狐狸，“只要你能去，钱不是问题。”
“你早说啊，走吧！”
沈砚听到五十万，眼睛都亮了，立刻给孙小倩表演了一个变脸术。
这可是五十万啊，凭本事赚的，傻逼才不要呢！
再说这丫头来者不善，今天不答应，她能在医馆闹到天黑。
来往都是街坊邻居，真让她撒起泼，自己这小大夫的名声也别要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馆。
走到路边，孙小倩在一辆机车前站定。
哑光黑的重型机车，线条硬朗，排量看着就不小，像头蛰伏的野兽。车把上挂着一顶粉白相间的头盔，跟整车凶悍的气质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沈砚掏出车钥匙，走到自己那辆老奥迪跟前，下一秒心里就操了。
右前胎，瘪了。
胎壁上斜插着一片美工刀片，切口齐整，明摆着是人为的。
他回头，看向孙小倩。
这丫头正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仰着下巴看天，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你扎的？”
“谁扎的？”孙小倩一脸无辜，瞪圆了眼睛，“我可刚从你医馆里出来，一直跟你在一块儿。指不定哪个缺德鬼路过划地，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啊。”
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砚看了她两秒，懒得拆穿，直接道：“地址？我打车。”
孙小倩就轻哼一声，倒打一耙道：“打车去不了，还真是麻烦！上车，我载你。”
说着，她跨上自己的机车。
沈砚点头，正准备跨上去。
“等等！”
孙小倩眼神忽然警惕，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秒：“你不会动手动脚吧？”
沈砚嘴角抽了抽：“你想太多了。”
“哼，我可信不过你。会骑摩托吗？”
“可以。”
沈砚语气平淡。
孙小倩拍着胸脯，话说完，眼珠一转道，“你来骑。”
沈砚挑眉：“我骑？”
“你爱骑不骑！”孙小倩哼了一声。
沈砚嗤笑一声，也不推辞，跨上车。
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台好车。他拧了下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孙小倩站在旁边，盯着他利落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嘴上却不饶人：“哟，挺溜啊！看不出来你还真会骑。”
“坐稳了。”
沈砚不接话，等她坐上来。
孙小倩刻意往座位最后头挪了又挪，跟他后背隔开足足一拳的距离，两只手死死抓着后座两侧的扶手，身子绷得笔直，活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沈砚也不管她，拧动油门，机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啊——！”
孙小倩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冲，沉甸甸的胸脯撞在沈砚背上，连忙往后拉开距离，怒道：“你会不会开车啊！起步这么猛，想摔死我啊？”
“坐稳啦。”沈砚头也不回，“你再往后就要掉下去了。”
孙小倩气得牙痒，却又不敢真往后坐，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一小寸，手还是死死抓着扶手，死活不肯碰他。
车速很快。
出了市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沈砚莫名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车速带起的风，把他心里压了许久的那点东西，都吹散了些。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速越来越快，他压低身体，像一把刀切开风，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车流里。
“呜呜呜！爽啊哈哈，沈砚你很可以的嘛！”
孙小倩坐在后面，开始还在很欢快地喊叫，但很快就喊不出来了，因为太快了。
飙车是刺激，可命才最重要啊。
看着沈砚贴着大货车呼啸超车，她腿都软了，终于颤声开口：“你……你慢一点吧！”
扣分是小事，可这速度但凡出点差错，命都得搭进去。
赵青峰不语，平静的目光中，蕴含着某种前所未有的疯狂，车速不降反升。
“操，你牛逼！”孙小倩终于受不了了，往前抱住沈砚的腰，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沈砚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微微皱眉，车速这才缓了下来。
下了高架桥，孙小倩声音发颤：“停会儿吧。”
沈砚停稳车，孙小倩下来时两条腿直打战，扶着机车缓了好半天，才瞪着他：“你以前干什么的？”
沈砚摸出烟点上，语气平淡：“开医馆的，你不都知道了吗。”
“你扯淡吧！”孙小倩瞪他，“开医馆的，骑车这么野？”
“以前年轻时骑过。”沈砚点了根烟，目光往下扫了半寸，“倒是你，衣服卷上去了。”
孙小倩一愣，低头一看。
刚才坐车风大，吊带装的底边卷上去一大截，露出大片白皙的肚子。
“啊——！”
她慌忙往下扯了扯，又狠狠瞪了沈砚一眼：“看什么看！流氓啊你！”
“是你自己穿成这样的。”沈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你……”孙小倩气得说不出话，整理好衣服，又想起正事，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下去，换回那副狡黠的模样，“上车！我倒要看看你胆子有多大！”
沈砚挑了挑眉，跨上车，坐在她身后。
“你还是第一个上本姑娘摩托车的男人，给我放规矩点！”孙小倩头也不回地警告。
沈砚不置可否。
这回是孙小倩开，速度不慢，但稳当多了。
十来分钟后，车拐进城郊一条大路，远远就看见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场地。
孙小倩把车停在入口，跳下车，回头看他，脸上又挂起那副狡黠的笑。
“到了，就这儿。”
沈砚下车，抬头看去。
场地很大，几辆机车正绕着赛道呼啸而过，引擎轰鸣声隔着铁丝网都震耳朵。
一群穿着潮牌，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男女女围在赛道边，中间还停着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车。
“愣着干嘛？”孙小倩走到入口，回头看他，“走啊，带你见见世面。”
沈砚收回目光，抬脚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