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对于村长脑子里的天人交战不得而知。
专心致志处理着川子腹部上的贯穿伤。
取出缝合用的针线,再用灵泉水处理好伤口处的脏污。
缝了整整三十几针,才将野猪獠牙戳出来的大洞给缝上。
一旁的大锤看得龇牙咧嘴,以前只见过老娘跟嫂子在家里缝补衣裳。
第一次知道人身上的肉也能跟布上的破洞一般缝缝补补。
宋怀柠这针像是缝在自己身上一般,每一针落下,好像自己的肚子也在隐隐作痛。
当宋怀柠处理好川子腹部的伤口,剩下的就是背后那一处贯穿伤。
抬眼见到一个大小伙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招手让人来。
“你来帮我把人扶着。”
大锤回过神,抬手指着自己,一脸的疑惑,你确定是在喊我吗?
宋怀柠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抓紧过来,不要耽误时间。”
命令一般的口吻,放在往日大锤早就炸了,可说话之人是宋怀柠,徒手手撕野猪的猛人,他哪里敢跟她对着干。
小跑着上前,有些局促地问道:“我,我要怎么做?”
“扶着他侧躺着就行。”
大锤点点头,倒是不难,轻手轻脚地扶着川子侧躺好。
宋怀柠撩起川子背上的衣服,轻车熟路地继续处理伤口。
好在背后的口子不大,只是缝了十五针便好了。
大锤的眼睛在宋怀柠下手时,就紧紧地闭上了,一眼都不敢多看。
远处人群里,还有一个人脸色发白地盯着宋怀柠,正是宋佳佳的二哥宋小民。
家里父亲年纪大了,哥哥的腿虽然已经好转,可还不能下地走路,因此家里只有他一人能跟着村长上山。
好在这次他学乖了,见到宋怀柠在处理伤口,没有屁颠颠地凑上去,不然指不定自己又得晕过去。
上次脑袋撞出来的包才好呢。
也亏出门前娘还嘱咐自己上山照顾着一点宋怀柠,自己还信心满满地应承下来。
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照顾宋怀柠岂不是轻而易举。
可瞧她杀野猪那么干脆利落的样子,有哪一点是需要自己下手帮忙的。
自己当时都吓到两股颤颤,不拖后腿都谢天谢地了。
一想到家里,宋小民叹了一口气,临行前老娘的嘱托,等会得空还得找宋怀柠谈一谈。
宋怀柠擦掉脑门上汗水,放下手里的针线:“可以了,让他躺下来吧。”
川子被翻来覆去生缝了这么久,硬是没有醒过来。
大锤相当配合地将人放下,缓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湿了。
只听到宋怀柠继续说道:“把他上衣衣带解开。”
大锤的手反应比脑子快,宋怀柠话音刚落,衣襟已经被解开了。
川子右胸口以及锁骨处有明显的红肿淤青。
甚至还能看见两个猪蹄留下的印子。
宋怀柠探手上去,仔细感受着骨头断裂处的情况。
“严重吗?川子会落下残疾吗?”
大锤一脸的紧张,断骨可大可小,要是养不好落下个残疾,川子这辈子就毁了。
“问题不大,肋骨两处骨裂,锁骨严重些得多养些时日,回去后农活、重活不能干,好在他还年轻,恢复起来也快。”
大锤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当时他走不动又渴的冒烟,是川子主动帮他去取水,没想到就这样出了事。
大锤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帮着川子把家里的活给拦下来,直到川子彻底痊愈!
宋怀柠接完骨,川子在一阵剧痛中苏醒过来。
“嗷!”
惨嚎一声,失血过多脸色白的吓人。
宋怀柠丢了一支三杠竹筒给满脸焦急的大锤。
“喂他把里面的水都喝了,有发热再来喊我。”
将人交给大锤,宋怀柠刚起身,山洞外就传来了骚动声。
循声望去,就见到宋大牛带着石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远远望去,石头除了身上的衣裳狼狈些,其余地方看着都很正常。
“回来了。石头可有受伤?”宋守正连忙迎上去,语带关切地询问道。
名叫石头的青年憨笑着摇了摇头:“村长放心,我没受伤,那只野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吓跑了,我迷了路这才没有回来。”
宋守正这才将心底最后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好在经历一次意外,大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石头的轻松不同,宋大牛神情紧绷,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仿佛做好随时要动手的准备。
村长见此询问道:“大牛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宋大牛还在思索没有及时回话,站在后方的宝山说道:“村长,我们在山洞外遇上了狼群,数量不少,我们现在怕是被狼群包围了。”
宝山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狼?怎么会有狼呢?还是一群狼!
宋怀柠闻言,脸色也变了变,一颗心跌入谷底,依旧抱着侥幸心理问了一句:“是雪狼王手底下的狼群吗?”
在场只有两人听得懂宋怀柠这句话,不出所料,两人齐齐摇头。
“要是那一群狼,我们也就不用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狼群有目的地放我们进了,想必山洞外面已经被狼群给包围了,它们是想将我们一群人围困致死啊!”
有胆子大的趴在山洞外的帘子前往外看去,果真在树丛间发现了一匹匹身姿矫健的狼。
“一定是方才的血腥味把狼群给引过来了。”
宋守正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想到做了补救措施,却依旧瞒不过狼鼻子。
宋怀柠趴在厚实的藤蔓处往外看去,粗略估计了一下,目前能看到的狼有十八只。
“好在山洞口的够严实,狼群一时间也进不来!”
有人庆幸地说道。
不过也有人想得更深,有些沮丧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可这样狼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呀,身上带着的干粮只够一天,等我们没粮没水了,还不是那群狼的腹中之物。”
“今天要是回不去,我娘不得急死。”一个年纪不足二十的青年就差抱头痛哭了。
“我早说不要来不要来,村长偏偏要带着我们上山,这下好了,番薯没挖到,川子重伤,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现在外面又有这么多的狼,我们要怎么办?”
性命攸关的时刻,对于村长的敬畏不知不觉也少了几分,说起话来也愈发没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