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放心,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带师傅他老人家去见见您。
两人一到堂屋,就见到宋怀安拉着叶笙出了门。
廖老的眼神落在叶笙的小脸上,顿时怔住。
嗓音有些发紧地问道:“家里怎么多了一个孩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宋怀柠看着两小只坐在桌子前有模有样地吃着早饭,对廖老解释道:“他叫叶笙,是我在京城的时候遇到的。”
同时,宋怀柠压低嗓音说道:“不瞒您老,其实叶笙是我师傅的孩子。只是我遇上他们的时候,时间不巧,我师母已经在流亡的途中丧命了。若是我能再早一步,也许还能救她一命。”
说到这里宋怀柠叹了口气,看着叶笙的眼里满是怜惜。
“人各有命,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怪到自己头上。最起码这孩子你救下来了不是。”
廖老只觉喉咙发干,越看叶笙越像他那不孝的徒弟。
可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却也在心底否认,自己的徒弟虽然任性,却也不是那种抛妻弃子之人。
“为何你师母会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来逃难,那你师父呢?他为什么没有在?”
宋怀柠有些沉默,因为她想起上一世,师父就一直在痛苦中度过。
他当时阴差阳错被调离,错过了师母寄来的信。
信中告知他自己已有身孕的事情,也正因如此,叶修元错过了叶笙出生,更没有亲眼目睹孩子长大。
叶修元也是倒霉,出一趟任务时,被边关邻国给当俘虏抓走了。
这一关就是四年。
一直到后来遇到同乡之人,这才得知师母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还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大,只可惜逃荒后,音信全无。
师父找了原来的住处,这才从现在的屋主那里得知,这些年师母一直在不断地给他写信。
从信里,师父一点一点知道叶笙长大的趣事。
可此时此刻,失去了母子俩,这些一封封信在师父眼中,仿佛就像一柄利剑,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一直到后来,但凡听到有关于他孩子的消息,师父总是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人。
只可惜一次次的落空。
一直到他老人家遗憾过世。都不曾找到叶笙以及师母的踪迹。
想到这里,宋怀柠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人之不易,十之八九。我师父他也是苦命人。”
廖仲安尝试将心里的疑惑压下,与宋怀柠进了一旁姜艾的卧房。
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十分的不安稳。
廖老坐在一张圆凳上,替宋凛把着脉,一手抚着胸前的白须,眼睛微微眯起,已进入到工作状态。
廖老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只关注眼前的病人。
“确实如你所言那般。血块有在减少的迹象,想必只要血块一消除,他失去的记忆应该能很快找回来。”
廖老看着床榻上的人,剑眉星目,一身的气派,不似寻常人。
以他多年行医的经验,看得出来,宋凛此人绝对上过战场。
“你手头上的药都是好东西,给他喝一点。我们暂时也帮不上很多,只能尽量减少他的痛苦,至于之后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能看他自己了。”
廖老此话一出,姜艾的眼神暗了暗。
可这一次,姜艾却没有哭,眼神坚定地望着宋凛。
“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宋怀柠叹了口气,以为廖老会有些更好的法子。
那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靠爹爹自己的意志力扛过去了。
“我...我可以...不用担心...”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哪怕疼得瞳孔微颤,却也强硬着说道。
“永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艾半趴在床边,满眼心疼地看着宋凛。
宋凛此时看着姜艾的眼神,已经不像昨天那般陌生,眼里的思念仿佛要喷薄而出。
床侧的一只大掌紧紧抓住姜艾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将其全部拢在掌心里。
“夫人不必担心,为夫没事。”宋凛柔声说道。
廖仲安与宋怀柠对视一眼,一老一少默契地点点头。
廖老扶着宋怀柠,从屋内退了出去,不打扰屋子里的两人。
灵泉水她一早就已经给娘亲准备好了,也告诉了娘亲,具体什么时候用最好。
“你这脚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老夫给你瞧瞧?”
刚一出来,宋怀柠就听见廖老这般说。
连忙摇头拒绝。
“不用不用,我手上的药膏还不错,只是扭的有些严重,这才不好下地。”
她可不敢让廖老看,否则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若是早早的好了,岂不是引人怀疑?
还不如一开始直说,没有那么严重。
她相信,就算谢渊听到这句话,也不会站出来拆穿她。
“扭伤可大可小,别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作非为,小心老了落下病根子。”廖老叮嘱道。
宋怀柠连连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见到餐桌上原本的两小只已经不在了,廖老看向宋怀柠,语重心长地问道。
“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师父的名讳。”
宋怀柠顿了顿,如实回答道:“叶修远。”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廖仲安耳边炸响。
若说是同名,又是学医,廖仲安怎么都不会信。
可哪怕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廖仲安仍旧没有将事实和盘托出。
不想因为陈年旧事影响了那孩子,能跟在怀柠丫头身边,也是他的造化。
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方才可是看见了,在屋子角落里的那两人。
一个当今的武宸皇后,另一人则是当今太子。
要不是与宋怀柠互相搀扶着,他这把老骨头怕也是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一想到蒋家现也定居在此,也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看着他们几人的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廖仲安十分有眼力见,自然不可能上前戳穿他们的身份。
“皇后跟太子微服私访,是来见你外祖母的吧?”
宋怀柠点点头:“算是,其实也不全是。反正跟您说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