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埃里·亨利！又是亨利！”
解说声响彻圣詹姆斯公园上空，“阿森纳客场取得领先！亨利联赛第十九粒进球！”
亨利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队友蜂拥围上。
林默在后场看了，也不禁点点头，不愧是亨利大帝，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进球。
希勒站在中圈，望着微微晃动的球网，不见沮丧。
目光越过整片球场，落向林默。眼神底下燃起火焰。
老练猎手遭遇远超预期猎物，血液里的亢奋压不住。
比赛继续。
第40分钟，纽卡斯尔抓住期盼已久的机会。
埃姆雷中场断下法布雷加斯传球，一记长传刺穿阿森纳防线身后。
希勒从坎贝尔、图雷夹缝猛然启动，反越位成功。
单刀！
圣詹姆斯公园五万两千名观众一齐起身。
希勒大步趟球向前，皮球在右脚前方匀速滚动，完全受控于他。身前只剩林默一人。
这是希勒最擅长的对局，门将一对一。
二十年间，希勒依靠这种场面斩获数十个进球。
门将的抉择，出击或者留守，扑救近角或者远角，每一种选择都存在破解方式，希勒只需要抓住门将抉择瞬间，把皮球踢向相反方位。
“特么的，又是单刀球，这些家伙偷懒了。”
林默立即选择了出击。
“嗖！”
林默自门线向前冲出，步距扎实。止步点球点附近，身躯微微下蹲，双臂张开，化作一面移动屏障。
“好快的速度，不能再让他靠近了，这样下去连射门的角度都没了。”
希勒凝神观察，快速推演。
门将出击距离保守，上前压缩射门角度的意图不明显，停驻点球点预留退路。对手既能快速回防封堵近角，居中站位也足够横向飞扑拦截远角。
希勒捕捉到一处细微变化，林默重心微微向右偏移。
二十年赛场历练，让希勒的双眼化作精密仪器，捕捉任何一丝肢体破绽。
重心偏右，对方门将重点防范的是远角，身体本能预备向右扑救。
那就强攻近角。
希勒锁定近门柱上角，皮球需要紧贴横梁下缘钻入门框，射门精度要求极高，门将横向移动距离最长，反应压力达到顶峰。
希勒助跑，起脚。
嘭！
右脚内侧搓射！
皮球裹挟轻微内旋，划出低平弧线直奔近门柱上角。
林默身躯在希勒抬脚刹那启动。
身体转向左侧腾空。
希勒看见的重心偏移，是林默刻意展露的假象。
八极拳“引手”要义，主动露出破绽，诱对手攻向预设方位，在对手发力瞬间反转局势。
“噗！”
林默腾空跃起，右手凌空扣住皮球，五指收紧如铁钳牢牢锁死球体，仿佛抬手摘下枝头苹果。
蹬地、腾空、展臂、抱球、落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落地瞬间，林默左肩看似随意地往前送了半寸。
刚好撞上希勒收不住的冲势。
“嘭！”
一声闷响。
希勒只觉得一股沉实力量从肩头传来，像撞上一头猛虎。他整个人横着倒退出去，脚下踉跄三四步，一屁股坐在草皮上。
全场哗然。
希勒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默。
阿森纳门将抱着球站直身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扫过一根门柱，随即转向场外准备开球。
那眼神里，一丝歉意都欠奉。
仿佛刚才被撞飞的，是一只不小心跑到禁区里的鸽子。
希勒愣了两秒，才缓缓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没事，但那股力道……
“这小子……”希勒低声嘀咕，“身体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林默对希勒笑了下，皮球夹在腋下，预备开出球门球。
希勒转身，唇间吐出只有自己听见的低语：“真是一个可怕的门将，看来我的确老了。”
他明白了，那右倾重心本就是陷阱。这小子是刻意诱骗他选择近角，提前预判皮球飞行轨迹。
这不止是反应出众，还有洞悉对手动向。在希勒抬脚之前，便知晓皮球落点。
18岁门将，竟然拥有这般本事。
上半场补时一分钟，主裁吹响半场结束哨音。阿森纳1：0领先。
更衣室，温格立于战术板前，手握马克笔，板面空白无一字。
他的视线扫过落座队员，最终定格林默。
“下半场他们攻势会更加凶猛。”
温格开口，“希勒不会轻易放弃。越是老将，骨头越硬。林，你要做好应对。下半场，你的责任很大。”
林默微微一笑，“头，交给我就行了。我不会大意的！”
隔壁纽卡斯尔更衣室气氛截然不同。
希勒坐在储物柜前，低头拿出胶带一圈圈缠绕左膝护具。脸上不见焦躁，只剩沉静专注，如同老工匠打磨手中器物。
“阿兰，下半场如何布置？”
达亚走上前询问。
希勒抬头，看向达亚，目光扫过更衣室所有队友。
“把球交给我。”他说，“越多越好。”
下半场开赛。
纽卡斯尔宛若换一支队伍登场。
推进节奏陡然加快，传球简练直接，无球跑动更加积极。
希勒不再固守禁区等待长传，回撤到中圈接应，依靠丰富经验串联前场攻势。
他每一次拿球，圣詹姆斯公园的欢呼便抬高一分。
五万两千名球迷都清楚，这是队长告别赛季，所有人期盼见证他破门得分。
第47分钟。
巴贝尔右路突破阿什利·科尔，起脚传中。
皮球划出内弧线，直奔小禁区前点。
阿梅奥比从中路冲刺争抢落点，坎贝尔贴身干扰之下勉强起跳，额头迎向皮球。
“噗！”
林默自门线弹射冲出。
猴拳预判在脑海中画出清晰轨迹，足球落点，阿梅奥比起跳点，两人相对速度，一瞬间就全部计算完毕。
能抢到！
林默腾空而起，双手在阿梅奥比头顶之前牢牢扣住皮球。
触球瞬间，林默的右肩顺势往前一送。
八极拳·贴山靠！
肩膀发力，腰胯合一，力道沉实却不张扬。
“握草，好讨厌的感觉！”
阿梅奥比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从侧方撞来，整个人像被推土机推中，横着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草皮上。
“嘭！”
林默抱着球稳稳落地，屈膝缓冲，随即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梅奥比，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不小心碰倒的物品。
主裁判跑过来，看了看阿梅奥比，又看了看林默怀里的球，手势一挥。
比赛继续！
守门员先触球，合理冲撞。
阿梅奥比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一脸难以置信。他身高一米八八，比林默高出整整一个头，体重也重了十几斤。
被一个门将撞飞了？
“这特么的……”阿梅奥比盯着林默的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50分钟。
埃姆雷中场送出过顶吊传。
皮球高高越过阿森纳防线，坠向禁区前沿。
希勒从坎贝尔身后绕出，胸口停球，转身准备抽射。
“又来了！我可不会给你一点机会。做个悲情英雄也好。”
林默再次弃门出击。
他飞快冲出小禁区，在希勒触球的刹那，单拳狠狠砸在皮球正下方。
“嘭！”
皮球被高高击向中场。
出拳的同时，林默的身体顺势贴了上去。
八极拳的“靠”字诀，肩背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在接触瞬间弹开。
希勒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胸口就被一股沉实力量顶中。
他倒退五六步，最后一屁股坐在禁区线上。
林默单拳击球后收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飞向中场的皮球。
仿佛身后坐着的那个人，跟他毫无关系。
希勒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球衣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肩印。
他笑了。
“这小子，还真自信。”
角球！
埃姆雷站在角球点，举起右手示意战术。
禁区里人满为患。
布姆松挤在点球点附近，高大的法国中卫像一堵墙，目光死死盯着林默。
“等会我去撞门将，”布姆松对身边的队友低声说，“你们抢点。”
撞林默，给队友争取机会，这是当前能打破球门的最好办法。
自从阿贾克斯后，不少球队都开始这样对付林默。
埃姆雷助跑，起脚传中。
皮球划出高弧线，直奔禁区中路。
布姆松甩开防守，冲向足球落点。
他跳起来，扬起额头，同时肩膀朝林默的方向顶过去。
他打算在空中把门将撞开，给自己的队友创造机会。
林默也跳了起来。
他比布姆松晚了一点，但猴拳的弹跳力下，林默的弹速更快。
噗！
林默右手在空中牢牢抱住皮球，将它死死压在胸前。
与此同时，林默的肩膀轻轻一靠。
刚好顶在布姆松的胸口。
“我要飞了！妈妈，今晚不用叫我回去吃饭了。”
布姆松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头大象。
他在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草皮上滑出半米远。
“嘭！”
林默抱着球落地，稳稳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球，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布姆松，神色不变。
主裁判哨声未响。
合理冲撞！
守门员在禁区内拥有绝对优先权。
布姆松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林默，一脸不可思议。
“你……”
林默却没有理他，抱着球，走到小禁区边缘，一个大脚将球踢了出去。
布姆松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闷哼。
你妹，连放个狠话的机会都不给。
第52分钟。
纽卡斯尔迎来下半场最佳机会。
达亚左路持球，对上阿什利·科尔防守，他放弃强行突破，抬眼审视禁区局势，送出低平横传直送禁区中路。
希勒绕到坎贝尔身后，点球点接住皮球。
直面林默。
又是一次单刀对决！
但这一回，希勒不再观察林默身体重心。
他已经知晓林默擅长制造虚假体态迷惑判断，于是目光不再放在林默的身上，反而专注地盯住球门。
十二米距离。
希勒大脑很快完成全部推演。
近角，门将可以扑到。
远角，门将同样能够覆盖。
高球，横梁形成阻碍；地滚球，门将倒地速度太快。
仅剩唯一出路，推射中路。
希勒选择贴地低平球，球速迅猛，紧贴草皮飞向球门正中。
这个角度看着平平无奇，但暗藏杀机。
门将倒地扑救身体必然偏向一侧，皮球恰好从双腿缝隙穿过，只要门将反应慢上零点一秒，便能破门。
嘭！
希勒起脚。
右脚正脚背推送，皮球贴着草皮疾驰，像低空飞行的子弹直奔球门正中。
林默本能触发应对，身躯正面俯身塌落，双臂向身体两侧伸展，掌心朝下，稳稳将皮球按压在身下。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训练场的接球练习。
皮球锁在林默胸口与草皮之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