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分钟。
C罗左路拿球。
永贝里贴上来了。瑞典人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葡萄牙人脚下的皮球，双手微微张开，像一张收紧的网。
C罗右脚外脚背一拨，身体往左一晃。
永贝里重心跟着偏了半步，就这这时，C罗左脚内侧一扣，球从永贝里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裆！
“我靠！这小子竟然敢羞辱我？”
永贝里愣了一瞬，转身就追，手伸出去想拉C罗的球衣后摆，手指却只刮到一把空气。
C罗已经冲出去三米了，球贴着他的脚面，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又过一个，这小子今天疯了！不妙啊，这家伙疯起来，不会提前达到巅峰吧？”
林默站在门线上，猴拳预判在脑海里铺开。
C罗的跑动路线、步频，连身体重心的每一次偏移，全部像慢动作一样清晰呈现。
林默心里默默算着距离，C罗距离球门还有二十五米，中间隔着弗拉米尼和坎贝尔。
弗拉米尼迎上来了。法国后腰横移堵住C罗内切的路线，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堵移动的矮墙。
C罗脚下不停，右脚在球上绕了一圈，左脚再绕一圈。
两个踩单车！
弗拉米尼的重心被晃得往右偏了。
“你上当了！”
C罗嘴角一扬，左脚外脚背猛地往左一拨，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从弗拉米尼右侧钻了过去。
“又过了！C罗连过两人！”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葡萄牙人今天的状态简直恐怖！他的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次变向都让防守球员来不及反应！”
坎贝尔上来了。
英格兰中卫没有盲目伸脚，他侧身卡住C罗前进的路线，双手背在身后，用身体去挤C罗的空间。
C罗撞上坎贝尔的肩，力量不占优，整个人被弹得往旁边偏了半步。但他没有倒，左脚一撑地，硬生生把重心拉了回来。
足球还在脚下，像粘在鞋面上一样。
“力量不够，但韧劲十足。这家伙身体比刚加入曼联的时候壮了一圈。”
坎贝尔心里一沉，他没想到C罗在这种贴身对抗下还能把球控住。
C罗右脚一扣，从坎贝尔身侧抹了过去，杀进禁区右侧。
“不好！这小子踢疯了。”
图雷立即补防过来，C罗脚下又是一扣一拨，球从图雷脚边滑过，人跟着变向。
图雷转身的时候，C罗已经进了小禁区边缘。
“C罗！连过四人！杀进禁区了！”
整个海布里屏住了呼吸。
C罗面前只剩下林默。葡萄牙人抬起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眼底全是火。
他这一路突过来，把阿森纳整条防线搅得七零八落，现在眼前只剩最后一道关。
“就剩你了，华国门将，我一定要赢！”
“C罗，来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林默嘴角一扬，立即出击了。
戳脚步法蹬地，林默整个人像一道黄色闪电从门线上弹出来，三步就到了C罗面前，速度比C罗预想的快了太多。
“这么快？”
C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了！
他的右脚已经摆出去准备射门，可林默的身体已经横在了他和球门之间。
角度被封死了，近角远角全没了。
C罗在这一瞬间做了唯一能做的事，脚腕一抖，把射门变成了传球。
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球从林默身侧滑过去，滚向禁区中路。
“C罗没有射门！他传了！”
鲁尼上来了。英格兰前锋从禁区弧顶冲进来，迎着滚过来的球，右脚直接抽射。
球速极快，直奔球门右下角。
林默刚出击到一半，重心还在往前，球门已经半空。
“进去吧！”
鲁尼这脚射门几乎是必进的角度。
“想的美！不会让你进球的！”
林默的脚踝猛地一拧，穿心腿的爆发力在这一刻炸开。
整个人硬生生从往前冲变成横向扑，身体在空中拧了将近半圈，右手往下一捞。
“啪！”
球撞在林默手上弹了出去。
“林默扑出去了！鲁尼近在咫尺的射门被他用二次反应扑出去了！”
球弹到禁区左侧，斯科尔斯跟了上来。
曼联中场核心二话不说抬脚就补，脚背抽在球的中下部，球贴地飞向球门左下角。
林默还在地上。
他刚扑完鲁尼的射门，整个人横在草皮上，重心已经完全偏移。
换任何门将，这球都只能目送。
可林默的左手在地上一撑，地躺拳的腰腹劲力猛地一弹，整个人像一条从水里跃出来的鱼，横着又飞了出去。
“滚出去！”
林默左手探到极限，手指在球即将越过门线的瞬间，把球拨了出去。
“又是林默！连续两次扑救！斯科尔斯的补射也被他挡出来了！”
球滚向禁区弧顶。
但曼联的进攻还没结束。
C罗从禁区里退出来，迎着滚过来的球，右脚直接凌空抽射。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左上角，角度很刁钻。
“握草！”
林默刚从地上爬起来，重心都还没稳。
他抬头看到球飞来的方向，铁线拳桥手劲灌入双臂，双掌在胸前合拢。
“啪！”
球撞进掌心，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顺着双臂灌上来。太极缠丝劲在掌心绞了一圈，铁布衫的护体劲在胸口绷紧，林默的脚在草皮上往后滑了半步，鞋钉犁出两道浅沟。
停住了！
球被林默死死抱在怀里。
“接住了！C罗的凌空抽射被林默接住了！曼联三连击！鲁尼、斯科尔斯、C罗！三脚射门全部被林默一个人挡出来！”
海布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默抱着球站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球，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禁区外的C罗。
“这三脚射门，比上半场那些强多了。C罗这脚凌空抽射，换个门将已经进了。”
C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草皮上。
他这一路连过四人，传出一脚绝杀机会，鲁尼补射被扑，斯科尔斯补射被挡，最后自己再来一脚凌空。
全被那个门将挡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C罗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鲁尼从禁区里退出来，经过C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传得漂亮，那球我本该进的！”
“我也该进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不甘！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敬畏。
斯科尔斯走过来，摇了摇头：“那个门将今天疯了。三脚射门，三脚都被他挡出来。我踢了这么多年球，没见过这种反应速度。”
C罗没接话，他远远看着门线上的林默，那人正抱着球走向禁区边缘，准备开球。
脸上的表情很淡，像刚才那波三连扑只是热了个身。
“下一次。”
C罗攥了攥拳头，低声说，“下一次我一定踢进去。”
伤停补时第三分钟，曼联获得最后一个角球。
范德萨从球门里冲了出来。荷兰门将跑过整个球场，踏进阿森纳的禁区，站在一堆红色球衣中间，像一座橙色的灯塔。
阿森纳的球员都愣了一下。
曼联的门将冲到对面禁区来争顶，这种事在英超可不多见。
当然他们也不奇怪，因为自家门将就经常跑出去争顶。
只不过，林默能经常进球，而其他门将没几个能进的。
不是人人都是林默这种牲口的。
“范德萨也来了？门将冲顶？行啊，同行，给你个面子。”
林默站在门线上，看着范德萨那副架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角球开出来，球划出一道高弧线飞向禁区中路。
范德萨跳起来了。一米九七的身高，加上起跳的冲力，额头几乎够到了横梁下沿。
他比所有人都高，像一头从橙色的深海里跃出来的巨鲸。
林默也跳了。
他比范德萨跳得更高。
铁线拳·十字手。
林默的双手在空中交叉，小臂绷成两道铁闸，狠狠切在足球上。
足球撞在林默的小臂上弹向禁区外，范德萨的额头只蹭到了空气。
“林默把范德萨也压下去了！门将争顶，林默赢了！”
法布雷加斯在禁区外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
曼联的球门空着，范德萨还在阿森纳的禁区里没跑回去。
嘭！
一脚长传！
球飞过中线，落在前场左侧。
亨利从人群中冲出来，追着球的落点跑了两步，胸口一停，顺势趟进禁区。
空门！
法国人带球冲向空荡荡的曼联球门，在禁区线上起脚推射。球贴着草皮滚进球网。
2:0！
终场哨响。
海布里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阿森纳球员们在场上拥抱庆祝，温格站在场边，风衣湿透了，嘴角却挂着笑。
弗格森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
“你们的门将，”弗格森说，“是个怪物。”
温格笑了笑：“我知道。”
林默站在球门前，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草皮上砸出一个个小水花。
范尼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
C罗走过林默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喂，下次我会进球的，你可不要得意了。”
C罗冷冷道。
林默看了他一眼：“等着你呢，希望你下次还有勇气站在我面前。”
“我会的，我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机会的。”
说完，C罗直接走了，不给林默嘲讽他的机会。
“这时候的C罗还挺酷的，可惜我不是你的球迷。”
鲁尼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站在林默面前，没有说话，伸出了右手。
林默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
“下次，”鲁尼说，“我会想办法的。”
“那我等着。”
鲁尼松开手，转身走了。
……
赛后新闻发布会。
海布里媒体厅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架了三排，摄像机红灯密密麻麻，像一群饿狼的眼睛。
英国大小媒体的记者全来了，连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的记者都挤在角落里，等着抢第一手素材。
温格和弗格森并排坐在长桌后面。两个老头中间隔着一个空座，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弗格森的脸红得发紫，嚼口香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温格面色平静，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但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默被安排在温格旁边，他换了件深灰色的阿森纳训练外套，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垂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
第一轮问题先抛给了弗格森。
“爵士，曼联全场十六脚射门，七次射正，零进球。您怎么评价今天球队的进攻表现？”
弗格森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嚼。他的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像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创造出了足够多的机会。”
弗格森的声音很沉，“鲁尼有三脚绝对机会，C罗有四脚，范尼有两个头球。放在任何一场比赛里，这些机会足够打进三到四个球。”
他停了一下，目光终于转到林默身上。
“但今天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因素。”
“特殊？”记者追问，“您指的是林默的表现？”
“我说的就是他。”弗格森没有回避，“这个年轻人做了他该做的事。守门员的工作就是把球挡出去，他做得非常好。非常好。”
他连说了两个“非常好”，语气却像在嚼碎一块石头。
“但是……”
弗格森话锋一转，“他做的不只是守门。他把C罗撞飞了。鲁尼撞飞了。范尼撞飞了。连我的门将范德萨跑过去争顶，他都敢撞。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禁区里撞翻五个曼联球员，裁判一个犯规都没吹。”
他停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温格。
“我不是在质疑裁判。我只是想问，这到底是足球比赛，还是摔跤比赛？”
媒体厅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炸开。
温格开口了：“弗格森爵士说得对，林默确实撞飞了曼联几名球员。”
“但这五名球员是怎么被撞飞的？全都是在争抢球权的时候。C罗突入禁区，林默先碰到了球，C罗自己撞上去，弹开了。鲁尼补射的时候，林默已经横在空中把球抱住了，鲁尼收不住脚撞上来，自己摔了。”
温格停了一下，目光从弗格森脸上移开，扫过全场记者。
“如果爵士认为门将在自己禁区里先碰到球，然后被对方撞上，属于‘摔跤动作’，那我们可以看看比赛录像，从头到尾数一遍——曼联的球员今天有多少次在无球状态下推搡阿森纳球员？有多少次在角球里拉拽我们球员的球衣？有多少次在争顶时用膝盖顶我们球员的腰？”
“裁判没吹的那些动作，我可以数出二十个以上。”
弗格森的脸从红变紫，语气很不爽。
“阿尔塞纳，”弗格森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在说我的球员踢球脏？”
“我没这么说。”温格笑了笑，“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你说林默撞了你们的球员，我说你们的球员都是在争抢球权的时候被他撞开的。如果你觉得这不公平，我们可以一起看录像，一帧一帧地看。看看谁先碰到球，看看谁的动作更干净。”
“看录像？”弗格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用看录像，我知道什么叫‘先碰到球’，什么叫‘合理冲撞’。但你的那个门将，他撞人的时候根本没收力。C罗在空中被他撞得转了一圈才落地。那是足球动作吗？那是橄榄球！”
“爵士。”温格没有站起来，他微微仰着头看弗格森，语气依旧平稳，“林默的身体天赋是天生的。他撞C罗的时候没有发力，是C罗自己撞上来的。我训练里见过他撞飞我们自己的前锋，连阿德巴约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都扛不住他。你觉得这能怪他吗？你让一个18岁的孩子，在对方全速冲过来的时候还收着发力，然后被撞伤？”
弗格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一个记者把话筒转向了林默。
“林，弗格森爵士说你把比赛变成了摔跤。你怎么回应？”
林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一支圆珠笔。
他看了一眼弗格森，又看了一眼那个记者，表情很淡。
“爵士是传奇。我从小就知道曼联，知道弗格森爵士。他说什么，我都尊重。”
这话说得很客气。
然后林默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但如果爵士觉得先碰到球之后的对抗不合理，那以后我在禁区里接到球之后，是不是应该先让开，等对方前锋把球抢走再扑？”
媒体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弗格森坐了回去，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不再看温格，也不再看林默。
“新闻发布会到此为止。”
弗格森转身就走，椅子被他撞得歪到一边。
媒体厅里的快门声炸成一片。
温格靠回椅背，侧过头，低声对林默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让弗格森破防了，这比赢球还难。”
林默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
温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记者们开始疯狂举手，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