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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都来续油?老子的账本专治灵异

    “叩、叩、叩。”

    三长两短的闷响不打门专打池子,动静钻进整块耐材浇的池壁,闷在里面滚。

    三更天了账房油灯压的极低,当班伙计缩在柜台后头两腿发软,有人壮着胆子提议,

    “掌柜的,要不……请个、请个那什么大师,驱、驱驱邪的?”

    笔尖没停把名册末页的划款一笔一格誊进总册,李阳头也没抬。

    “驱邪费记谁名下?”

    没人接话,提灯的伙计往后缩半步灯影跟着晃,这班味重到能把活人熏晕,更别说熏鬼。

    001的红光从梁柱上横切下来,钉死在新结算池的方向。

    门被撞开老周抱着骨灰匣冲进来,嗓子劈了,

    “开、开闸啊!那是收灯的号子,师父他收炉前就敲、就敲这个调!”

    李阳笔尖一顿抬眼。

    “规矩今夜刚刻在门上,认格,不认叩。”

    棉布透出的红光跟着叩声一明一暗,老周逼近半步。

    “死、死了三十年的动静,你、你跟我谈格?”

    001红警炸响,

    “新结算池数据漂移!一轮一叩,一叩一格,方向单一,全外流了!”

    神女按住池沿,压了三秒才收手,盯着水面。

    “钱从付款口进来,从叩声里漏出去。”

    收进来的续油钱正被这敲门声一口一口吃回去,李阳合账页的手停在半空,他顺手抓起粉笔在墙上拉损耗测算,心里盘算着这亏空。

    一夜四十八格,叩声两刻钟一轮一轮漂移一格,粉笔在结论上顿出白点,外区分号建号底价四百八十格,照这个漏法十夜漏空一座分号。

    001补刀,

    “回溯旧日志,此前归档为背景杂音的池底异响,残频与今夜叩声重合,最早记录压在一个月前,累计漏损一千三百余格。”

    伙计们不看池子了,低头看鞋。

    这不是闹鬼,这是放血,而且放了不止一晚,这波真的会谢。

    粉笔被李阳拍在案上。

    “立项,叩门案。”

    三条规矩钉上墙。

    “一,门不开账要清,每漂移一格记一笔应收,户头挂查无此脸,利随本清。”

    “二,无手令者近池三步,按挪用公款论处。”

    “三,漂移数据实时归档,漏一格记一格。”

    分工落地。

    “001盯日志,神女验声。”

    扫过老周那双红眼,他把最轻的活丢过去,

    “老周,去守档案,别守门。”

    老周喉结滚了滚咽下话,转身进了档案间,门关的很轻。

    后半夜叩声第四轮,还是三长两短。

    从档案间出来老周死死盯着池面,声音发抖,

    “这是炉前的收工号子……收炉就敲这个。”

    他猛的抄起墙角火钩,咬着牙转身砸向结算池。

    “把门砸开!让师父的、让师父的灯回来!”

    骨灰匣在他怀里烫到发亮棉布上洇出一片焦色,火钩扬到半空,离池最近的伙计腿一软顺着柜台出溜下去。

    李阳没起身,声音平到没有起伏,

    “砸。”

    “砸门赔的格子从你工钱里扣,一夜四十八格,扣、扣到你孙子那辈。”

    火钩当啷落地老周僵在原地,肩膀塌了下去。

    001播报,

    “池体耐压等级,不支持物理开启。”

    李阳下颌一点,

    “神女,验。”

    神女以黑针探入池壁砖缝引出一缕叩声残频,与旧档里三十年前熄灯当夜的残频并排上墙。

    轨迹完全重合两条波纹,同源同频,满屋的呼吸都轻了,敲门的,就是三十年前那一夜的东西。

    神女收针,

    “残频同源,可里头没有灯油的活气,不是灯种在响。”

    老周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句,

    “是……是师父他老人家吗?”

    粉笔被李阳收了。

    “账上没有脸。”

    “有脸的,跑不了。”

    四更天李阳做了账房开张以来最荒唐的一笔业务,令001把当夜漏损逐格列明,附上新规矩,打成一张催缴单,顺着丙字三号残段的旧印痕发回去。

    单子正文三行漏损四十八格,户头查无此脸,利率按账房活规日结。

    单尾一行字门不开账要清,续油可以按格结算,要免息露脸来谈。

    001顿了半拍才回话,

    “已送达,对方……对方在线。”

    不到一刻钟池底回执弹起,同一死户再次划款,数目与前半夜漂移格数分毫不差连零头都对齐,附言依旧两个字续油,紧接着叩声才响。

    001逐条核对时标把结果打在墙上,付款在前叩门在后间隔一刻钟,而认格不认叩这条规矩,昨夜才在账房立下。

    满屋人同时反应过来~

    听得见账房里说的每一个字门外的东西,并且,已经在按李阳的规矩做生意。

    老周后退半步撞上档案架,怀里的骨灰匣不烫了静到反常。

    神女收针的手停在半空,

    “它不是在闹鬼……它在对账。”

    李阳提笔在应收栏销账,

    “隔着死门全款续油,不砍价不赖账,比外区那帮活人痛快多了,赛博对账双向奔赴,建议列为优质客户。”

    补完账他补了第二道令,

    “今夜起,账房议账一律压声,它听得见,那就让它听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001应声,

    “议事规程,已更新。”

    天亮前记脸者的线报顺暗线递进来,丙字三号封道三十年出账记录为零,昨夜先后两笔续油,是这条死道三十年来头一回流出钱。

    线报末尾记脸者添了一句,三十年的死道都活了,账房这单生意做绝了。

    消息在当班伙计里压不住的传,人人路过结算池都放轻脚步。

    李阳合上夜账损益栏写的明白,漏损四十八格应收四十八格实收续油四十八格,账面拉平一文不差。

    提笔在案卷封皮落下三个字,他写的是叩门案。

    001请示,

    “是否解除警讯?”

    账匣被李阳落锁,目光落在池面。

    “不解除。”

    “利率翻倍。”

    “它下回再叩门,先让它看看利息单。”

    话音落下池底新一轮叩声停在第一记上,再没落下去。

    001补报,

    “叩声中断,对方……对方下线了。”

    李阳起身把椅子推回案下。

    “不是怕。”

    “催账的听见利息,都得、都得回去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