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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账清则门开,母灯升空

    001的读数贴着死线跳。

    一下,一下。压得灯车木板嘎吱作响。

    李阳盯着账页,眉头压得死紧。

    这老赖梭哈到底,真当老子没底牌?

    一只血手攥住他的手腕。

    老周半边脸埋在总账上,绷带底下的血干成黑红。指节死死敲着案台。

    笃。笃笃。笃。

    李阳垂眼。这节拍,是押册人咽气前敲的那套口诀。

    神女指尖悬着黑针,侧耳译拍。译到一半,脸白了。

    老周咬破指尖,血珠按上绝笔残页。

    三十年油封的纸面吸了血,最后一行暗记显形。

    账清则门开。

    李阳目光砸向001标的坐标。地底。旧灯路总枢。

    “总枢是锁,账清是钥匙。”他声音压得很平,“押册人一家三十年钉在桩上,守的就是这句话。”

    北天血祭火线第二次拔高。

    劳役队又倒下三人。神女黑针一头咬进神魂,指尖发凉。

    大萨满血祭冲顶。王庭全城金灯齐灭,火头全灌进祭坛。

    账网红线成片崩断。

    断一根,暗一片。

    血祭神权反向拆封抵押科目,母档目录封皮冒出青烟。

    老周扑上去用身子护册,被气浪掀下案台,砸在车板上滚半圈。

    全频回话砸进耳膜。

    “账清?我把账烧干净了,你清个屁。”

    【001急报:权柄续持即将失效。】

    阵前乱了。降兵里有人腿软,往车后缩。

    血野一刀钉进车辕,刀身嗡嗡直颤。

    “跑一个,记一个的账!利息今天翻十倍!”

    没人再动。

    十九名灯奴,工钱袋子挂在脖子上,挨个站到灯车前头。三十年钉桩的手,攥成了拳。

    神女呕出一口血,嗓音劈了。

    “读数……还在掉……当电池我还能顶……”

    李阳没接大萨满的话。

    他把血金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站上灯车辕,当着全频念号。

    “大萨满名下,血金本息,逐笔强制划扣。”

    念一笔,北天火线矮一截。

    “血祭抽能,全额计入代持科目。”

    火线又矮一截。

    “你烧的每一盏灯,走的是母档的账,烧的是替别人攒的钱。牌没有问题,对吧?出千的永远是你。”

    念到第三十页,大萨满账面归零。

    封账归一印,落。

    【001确认:封账归一,母档目录解除抵押,权柄归一。】

    七粒灯种感应账清,齐齐炸响。

    鸣的,正是那套逆向节拍。

    老周伏在地上听,血手按在残页那四个字上,笑出一口血沫。

    “师父……门开了。”

    灯网读数,止跌。

    灯种鸣声顺着灯网砸过十三站,砸到王庭城头。

    守灯旧部仰头听号。有人先喊出头顶的欠账数目,十条嗓子跟着喊。喊数声连成片,压不住。

    城内灯语乱码。大萨满急令镇压,发出去的令全石沉大海。他的人,正忙着算自己头上欠的数呢。

    血野盯着城头骚动,倒抽凉气。

    “他的人,先替咱们念起账来了。”

    地底总枢应答。

    账清则门开,应验。

    未知信号源炸开。王庭地底传来一声三十年未有的深响,冻土一层层拱起。

    沉眠的母灯从地脉拔地而起,光柱直直捅穿血祭火线。

    血祭抽能被母灯反向接管。读数回血,反转。

    【001面板:七粒灯种,真名条目部分解封,仅亮出一角。】

    远处地平线上,行宫与神座残部的灯影远远吊着,窥探那道光柱,不敢近。

    大萨满疯了,引爆王庭万灯,要同归于尽。

    李阳嘴角一挑。等的就是这手梭哈。

    “起坑。连他的折旧费一起收回来。”

    预埋的磅秤坑全数启用。冻土层掀开,过磅的家伙什全摆上台面。

    神女榨出最后一点神力,黑针搭起泄能回路。爆破余能顺着地脉,一寸不剩,灌进母灯灯腹。

    【001落账:废能回收,计费入账。】

    【001提示:母灯充能速率超出预期。】

    账链反缚。火线绞死大萨满双臂,把他整个人按在祭坛上,掌心死死压进印泥。

    他按印了。源能冻结,资产全数划扣。连人带灶,一并落账。

    代价,一笔不漏。

    神女神力透支濒熄,黑针裂了一根。折损兵员四名,冻伤九人。抚恤工钱,当日现结,一个不少。

    磅秤坑起出。灰烬当众过磅。

    一磅,一磅。行宫烧掉的每一个档字,全从灰里称了回来。连折旧费都没漏。

    灭灯案三十年旧账,账面坐实,全频归档。

    十三站残灯齐明。光顺着灯网铺进王庭,万灯重明。全城的人仰着头,看那盏母灯悬在夜空。

    大萨满被账链拖走前,嘶声挤出半句。

    “你赢了账,可母灯……”

    后半句被账链勒断。人,拖进暗影里,再没声响。情绪静音,彻底销账。

    老周伏在合上的母档目录上睡着了,血手印按在“账清则门开”那一行。

    神女靠着灯车滑坐下去,指尖还在抖。她低声报了最后一个读数。

    “回血,满格。”

    李阳收笔,合上账本,掸了掸封皮上的灰。

    “三十年,本息两讫。”

    他顿了顿,看向排成一列、等着领工钱的灯奴和劳役。

    “工钱照日结。一个都不许欠。班味洗掉,明天接着干活。”

    【001静默弹窗:母灯真名解析中……1%……】

    磅秤坑起出来的家伙什摆成一排,城门内侧过磅核账的队伍还没散,001的急报就炸了。

    【001急报:行宫金灯连夜拔桩,南逃!】

    【001同步确认:神座残部一并拖走,方向正南!】

    “追不上!”戍骑残部当场嚷起来,“金灯跑一天顶咱们十天!”

    血野一巴掌拍在车辕上,扭头就要点兵。

    神女译拍的指尖一紧,脸色发沉。

    “最大债务人跑路了。刚核清的本息,眼看要成死账。”

    李阳头都没抬。

    他从案下抽出一张早就画好的界域图,抖开,笔尖往南方冰隘一线重重一点。

    “追什么。人家那儿的收费窗,开了三十年了。”

    全场一愣。

    【001同步弹报:冰隘收费窗卡位生效。行宫金灯逃窜路径正撞收费窗,已被强制截停!】

    血野瞪着那张图,又瞪李阳,嘴张了半天。

    “你……你什么时候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