哃，哃，哃。
【深度下测中断，回传数据乱码，信号源方位：正下方四十一米。】
矿底闷响的节奏变了，三短一长，三短一长，001的读数卡在乱码上跳了三下直接死机，扒着轨道边听了两秒的，是老灯奴，脸色惨白。
“不对……这敲法不对，真特么不对。”
“哪不对？”
“三短，一长，对账叩管。”
老头喉结滚了一下。
“承账方老巢管走私暗渠的老规矩，这调子，在催管道那头收货呢。”
十几号押运队的人，齐刷刷看向地面，蹲在重轨上弹烟灰的是李阳。
“挺好。”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锈粉，烟头往靴底一磕的，是他，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死士三组，清传送槽尾端积渣，给老子腾出打眼的位置，快点。”
自己绕到钻头支座伸手掰角度盘的，是李阳，十七度，锁死，正对闷响方位，急的跳脚的是老灯奴。
“领主大人！底下是封存回填层！凿穿……凿穿就是塌方，全矿道都得陪葬的！”
没接话的，是李阳，从怀里抽出一张卡牌，啪的一声拍在钻头支座上，卡面幽光一闪，废品回收SSR。
“塌了，就先回收你。”
语气平的反常。
“执行。”
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出的，是老灯奴。
“轰！”
钻头切入回填层，三秒，五秒，八秒，第十秒，转速曲线猛的归零，不是卡死，是底下没东西可削了。
“001。”
【扫描回传：穿透回填层，接触暗紫色合金夹层，内腔中空。】
【夹层下方存在常态化源能湍流，直径三米，流向界外。】
投影一摊开，凑近看了半眼的，是老灯奴，腿一软，扶着轨道才站住。
“这……这不是矿道……”
声音抖的不成调，是他。
“走私引流管道！绕开大账网所有监管节点，直插承账方核心清算库！官面上这东西……根本不存在的！”
押运队乱成一团，扯着嗓子吼的，是领头汉子。
“难怪拿这座矿抵债！矿是空的，管道是活的，他们把自己偷矿的后路，修在咱们的抵押品底下！”
“亏空全砸咱们账上了！”
矿监残存节点突然滋滋启动，合成音阴恻恻的。
“……转移协议……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一……产权纠纷……与执行无关……”
所有人停了，齐刷刷看向李阳，蹲下去，指节在合金夹层上敲了两下的是李阳，咚，咚，空的。
笑出了声，他站起来环视一圈，三十年物理信道不加密不设哨，为什么，因为承账方从没想过，有一天抵押矿的主人，会站在管道这一头。
抖进靴底的，是烟灰。
“他们修的是后门。”
“老子现在，把它改成前门。”
“001，接进去，用上次截的中继坐标残码做握手。”
【接入中……校验应答……畅通，对端节点：承账方清算母库·引流中继。】
管道那头，敲击声停了，死寂，反应最快的是老灯奴，脸色发青。
“他们察觉了！要熔断管道！领主大人，管道一断……咱们手上这张抵押单就是废纸了！”
已经转身，反手从车斗里抽出母版骨牌，拍进契匣凹槽的，是李阳。
“债权保全法，原抵押合同，改签~跨界穿透式强制执行令。”
【执行令生成中……校验通过。】
【全频快照，三秒，倒计时投放。】
光幕暴涨，管道中继的结构读数，明码显示在所有人面前~三重封印，最里层，是柯尔律法核心。
集体倒吸冷气的，是押运队，那是总行本部的东西，一个外线领主，居然钩住了。
倒计时最后五秒。
“全量注入。”
001启动，矿山亏空明细，三十年欠饷偷税凭据，三期《空心化迁移清单》完整流水，打包成一笔坏账清算包，顺着走私管道，反向，灌。
管道内三米源能湍流猛的逆涌，拱壁震动，界壁那头传来一声沉闷轰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发飘，扒着轨道听的老灯奴。
“……那是母库的对账校验链……在死循环……”
矿监残存节点的合成音开始卡顿，一句重复到破音。
“对账失败……对账失败……对账……”
这铁疙瘩的CPU直接烧了，逻辑链彻底崩盘，光幕上最新流水还在一屏屏刷。
三十年每月三千吨，签字、密钥、时间戳，全部砸进母库校验逻辑，用它自家编的假账，冲崩它自家的账核。
没人说话，然后母库中继回传了一条执令回执，明码。
【第七号星核矿脉产权债息清算，执行完毕。】
【对端执行主体，重定向：承账方本部。】
【本息合计，逐条挂账。】
盯着回执看了三遍的，是老灯奴，嘴唇哆嗦，半天挤出几个字。
“它认账了……母库按穿透执行令，反向锁死了承账方本部坐标……连本带息，条条都挂到总行账上了！”
矿道里彻底沉默，低下头，盯着脚下崭新轨面的，是领头汉子，再抬眼看向李阳，眼神里那点押运人惯有的贪没了，剩下的东西沉甸甸压在喉头，吐不出来。
系统结算刷屏。
【第七号星核矿脉，正式纳编为领地重工业基地。】
【采掘生产线稳定运行。】
【文明点数：+47000】
【产出：精炼星核钢四十七吨，高能基建构件十二组。】
四万七，掂了掂掌心一块还带余温的星核钢锭，指甲敲了敲听着回音的，是李阳。
“神女，井口，死士，接管矿道。”
神女收刀入鞘，走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很轻。
“冷却泵的账，还没结。”
“回头从你矿里扣利息。”李阳头也不回。
神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走向井口，窝回驾驶座卷了支新烟的，是李阳，火柴盒磕了磕，摸出一根。
美滋滋，矿脉纳编，账也收回来了，今晚这笔账，连烟叶钱都是白赚的。
火柴刚划亮，脚下的重轨深处，一声低沉震动顺着走私管道逆流传上来。
001弹窗，红字。
【管道对端：承账方清算母库·熔断警报启动。】
【检测到高权限文书回流~文书级别：总行最高权限调令。】
【正在顺着管道，向您倒灌。】
火苗停在烟头前一寸，没点上去，盯着那行红字眯起眼的，是李阳。
“……总行？”
“亲自动手了？”
火柴棍被他一扔，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眼底全是算计。
“行啊，空降疲惫是吧？来都来了，连本带利，老子再从你总行身上扒一层皮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