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上的焦渣一根根立着，强电磁场里，他整个人都在发麻。
碎石堆里，忽然狂笑的总管事，眼白里的血丝一条条爆开。
“违规超载……第二首座这是要同归于尽！”他指着李阳，手指抖的不成样子。
“蜂窝盾是降了，可主炮外壁裹着三万度等离子磁流！凡铁弹丸没挨到炮口就先气化了！你连他的皮都摸不着！”
民兵们的枪口，齐齐往下坠。
两个年轻俘虏当场尿了裤子，顺着坑道往深处挤。
李阳眼皮没抬。
掌心出了汗，粉笔公式上他多看了一眼，把最后一位偏转角修正值划掉，改成零。
赌这一拍。
然后反手把管钳卡进归墟-000舱体裸露的副回路借接口，拧死。
算力条直接顶满，是面板上001辅助模块，古舱体里逆向解构出的那串总行顶级加密协议，顺着借接口涌出来，导进断头峡东侧竖起的十二根重型电磁天线。
幽蓝电光，从天线尖上炸出来。
要塞下坠时摩擦出的游离电弧，被一条一条接住，串成线。
一条倒灌的通路，搭好了。
主炮充能，99%。
“李阳！化成~”
第二首座的咆哮还剩半句。
击发闸按下去的瞬间，李阳一脚踏死配电箱地线。
反向协议灌进火控中枢，内部分级网络整个被锁死。
要塞底座没有喷出灭世光柱。
一声闷响，从千米长的舰体深处滚出来，主炮膛后的十八组超导排气阀，在最高管理权限的底层干涉下，咔，强行闭合，卡死。
炮管里憋着的高维能量，没了出口。
整艘巨兽剧烈颠簸，装甲板成片崩飞，火星子溅了满谷，砸进断头峡。
光幕里，第二首座的话撕成了杂音。
“怎么回事！排气阀报错！火控脱机！谁在夺权限~”
僵在工坊废墟里的总管事，眼珠暴凸，一口气卡在嗓子里，进不去，出不来。
那套底层熔断协议，神族军事操典里写得明明白白：只有监察司亲临才能触发。
一个泥腿子，站在地上，把总行的锁捅开了。
“神女。”
李阳的声音劈进充能倒冲的轰鸣里。
“收工钱。”
不给要塞任何切换副系统的空当。
咬破舌尖，生命神女把最后榨出来的极寒神力，顺着穿甲弹留下的轨道甩了出去。
零下两某度的冰霜，精准糊上要塞右侧下腹那三个凸出的液氮泄压孔。
三毫米的合金阀门上，极热与极寒死死对冲。
三息，脆裂，封死。
数万吨当量的聚能粒子，没了门，顺着动力导轨全速反冲，倒灌右翼。
一声炸响，整片天都白了半拍。
从内部被高温高压生生撑碎的，是右翼三座重力悬浮引擎，白焰裹着浓烟冲天而起，火柱横扫长空。
千米钢铁巨兽发出垂死的金属嘶鸣，右半边舰体斜下去四十五度，拖着碎片和滚烫气浪，一头栽进断头峡东面的缓坡。
大地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千名神族战俘，齐齐瘫进泥水里，眼神空的，没一个爬的起来。
坑道最里头，先前尿裤子的年轻俘虏抱着膝盖，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没打出去，没打出去。
仰着头，嘴张着，总管事半天挤出一句气音。
“打出去了吗……一炮，都没打出去……”
焦糊味，漫过峡谷。
要塞右翼深深犁进冻土山脊，横在那里，一座冒烟的残骸。
管钳从接口拔下反手插进腰带，李阳踩着滚烫的矿渣，往残骸走。
面板弹出评估报告：右翼残骸，重型合金约两万八千吨，含高维回路残件，预估回收点数~
扫了一眼，他眉头挑了挑。
比预想低两个点，资本折旧，真黑。
只剩杂音的通讯残骸里，混着第二首座近乎休克的喘，一下，一下，漏风。
李阳捡起麦克风。
“引擎废了，龙骨断了，右翼归我，当抵押物。”
喘息，停了一拍。
“第二首座，自己开门下来谈~”
他掂了掂腰间的管钳。
“还是我带家伙上去，帮你松松螺丝？”
杂音里，那道喘息，彻底断了。
最后一线幽蓝电光熄灭时，系统面板悄悄弹出一条新提示，排在拆解清单最上头：
【检测到右翼残骸核心区存有未加密个人日志，来自总行监察司，署名，三百年前。】
李阳的脚步，停了。
一股焦糊味从门缝里往外涌，防爆门烧的发黑。
李阳踩着还在冒烟的合金残渣，管钳抵住门框，冲对讲孔开口。
“首座大人，自个儿滚出来，还是我拿撬棍请？”
门内传来粗重的喘，半天，憋出半句。
“凡人泥腿子……你也配~”
李阳没等他说完。
外骨骼液压撬棍卡进防爆密封缝，手腕一沉。
金属爆鸣炸开，浓烟里飞出半截门轴。
端着高压风暴枪，防暴队跟上，操控台烧成暗红，第二首座蜷在角落，冠冕掉了，满头焦灰，右手颤着往腰间摸。
自毁手铳，刚露出半截枪身。
管钳砸下去，合金碎块溅了满地。
想殉葬？就他这身价，一发子弹都嫌亏。
钳口往上一顶，卡住下颌，把人从地上生生挑起，李阳反手先扯下他腰间的权限骨简，想了想，连领口那枚监察司密匙也一块儿摸走了。
“想殉葬？”
他掂了掂密匙。
“先算算你欠我的，你这估值不够，省省。”
舱外泥水里，被扔进去的是第二首座。
他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峡谷口碾进来的工程拖车和推土机，忽然放声惨笑。
“要塞龙骨触发总行反劫持重力自锁！全舰自重十二万吨，死死咬在地脉上！你们这些烂铁车，拉不走，拆不碎，半小时内核芯过载自燃，全都得陪葬！”
工程队，脸白了。
扑上去的老周，切割枪连烧三根，铆钉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陷在岩层十米深处的自锁重力铆钉，纹丝不动。
俘虏营里，总管事仰头狂笑，笑的直咳嗽。
“神族的最高壁垒……凡铁连门都摸不着！”
李阳连一个眼皮都没抬。
他蹲下来，权限骨简抵到第二首座眼前，一把攥住后脑的头发，把人脸强行按向要塞副舱的生物光幕。
“你这脑子，确实不如生铁值钱。”
“自锁是双回路，总行资产保护条例第七条，维护权限归固定资产责任人本人，昨天我就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