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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被堵得死死的

    茶几上摆了一溜东西。一罐进口蛋白粉,全英文的罐子,她在超市见过,八百多一罐。

    旁边一台按摩仪,牌子她不认识,看那包装就便宜不了。

    还有两盒点心,老字号,专做给老人吃的那种软糕,不甜不腻,一小盒就得上百。

    再看看自己拎来的。

    核桃粉,燕麦片,超市促销区拿的,一百六十八。

    这差距,明晃晃摆在那儿,藏都藏不住。

    高玲玲脸上有点挂不住,嘴上却不能输。

    “她是李辉的朋友?”她看着李母,“我怎么不知道,李辉还有这么个朋友?”

    “姐,我跟李总认识才个把月。”刘诗文笑着接话,一点不慌,“姐,你就是辉哥的前妻吧?我听他提过一嘴。”

    前妻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高玲玲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李辉的妻子,那你见了我,难道不应该叫一声嫂子?”

    刘诗文笑了。

    “姐,前妻和妻子的区别,可大了去了。”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会连这个区别都不知道吧?”

    高玲玲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行啊。”她冷笑一声,“牙尖嘴利。我嫁进李家那些年,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念书呢。这个家,里里外外我哪样没操持过?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母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吭声。

    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一个前儿媳,离婚大半年没登过门,今天提着两盒超市礼盒来了。

    一个小姑娘,认识个把月,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回回不空手。

    都是冲她儿子来的。

    高玲玲决定拿出真本事。

    光嘴上赢没用,得让妈亲眼看见,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妈,您坐着歇着,什么都别管。”她把袖子一撸,“今天这屋子我来收拾,饭我来做。您尝尝我的手艺,看退步没有。”

    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结婚那些年,家务活她就没沾过几回手。开始是李辉做,后来李辉跑外卖忙不过来,她就点外卖。

    做饭?她连西红柿炒鸡蛋都多少年没下锅了。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必须表现。

    她先抄起抹布擦桌子。那台按摩仪就摆在桌角,她看着就来气,故意往边上推了推。手上一使劲,胳膊肘带倒了旁边的饮料瓶。

    瓶子一歪,饮料顺着桌沿往下淌,滴滴答答,全淌在那两盒软糕上。

    “哎呀!”

    “没事没事,我来。”刘诗文从厨房出来,她扶起瓶子,抽了两张纸,先把点心盒子挪开,再擦桌子,三下两下就收拾干净了。

    “姐,你拿的是擦地的抹布。”她擦完,把抹布翻过来给高玲玲看,“擦桌子用那块蓝的,在阳台挂着呢。要不我去给你取?”

    高玲玲脸上一热。

    “用不着你教。”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我认得哪块是哪块。”

    擦完桌子,她又要拖地。拖把桶接了半桶水,她提着往客厅走,桶沉,手一歪,半桶水泼在地上,正泼在李母脚边上。

    “妈,您小心!”她赶紧喊。

    李母往后退了一步,拖鞋还是湿了。

    “我来吧。”刘诗文接过拖把,“姐,这拖把得先拧干再拖。你这么拖,满地水印,老人一脚踩上去要滑倒的。”

    “我又不是没拖过。”高玲玲嘴硬,“是我们家拖把太沉。”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不是她家。早不是了。

    刘诗文也不跟她争,笑了一下,低头拖地,拖得又快又匀,连墙角都顾到了。

    高玲玲在旁边站着看,越看越气,一扭头进了厨房。

    地不会拖,碗总会洗吧。

    水槽里泡着早饭的几个碗。她挽起袖子就洗,洗洁精挤多了,碗上全是沫,滑得抓不住。她冲第二个碗的时候,手一滑,碗磕在水龙头上,脆生生一声,掉了个碴。

    她赶紧把碗翻过去,想混在干净的里头。

    “姐,那个碗缺口了。”刘诗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缺口碗不能给伯母用,划嘴。扔了吧,回头我买套新的,骨瓷的,又轻又结实。”

    “一个碗而已。”高玲玲脸上挂不住,“这碗本来就有点旧了,磕一下怎么了。”

    “是,旧了。”刘诗文点头,“旧东西才更要仔细。伯母用这个碗用了十来年,用了十来年都没缺口,今天到你手里,一下就缺了。”

    高玲玲捏着那个破碗,半天没说出话。

    她把碗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去看灶台。

    洗碗不行,做饭总行。当年她好歹也开过两回火。

    厨房里,菜择得干干净净码在筐里,排骨焯好了水,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她扫了一眼,决定来个硬的。

    红烧排骨。步骤她记得,先炒糖色。

    倒油,下冰糖,开火。她站在锅前等,等了半天糖不化,嫌火小,一把拧到最大,又转身去柜子里翻盘子。

    等她回过头,锅里冒烟了。

    糖黑了,油也黑了,一股糊味直冲脑门。

    她手忙脚乱把排骨倒进去,刺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老高,烫得她一哆嗦,锅铲当啷掉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李母在客厅里喊。

    “没事妈!”高玲玲捡起锅铲,“马上就好!”

    锅里的排骨裹着黑糖,越炒越黑。她倒了点酱油,想盖一盖颜色,手一抖,小半瓶进去了。

    刘诗文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锅,没说话,先关火,又把抽油烟机开大了一档。

    “姐,糖色得小火,冰糖下锅人就离不开。”

    “这排骨我帮你倒了吧。糊了的东西致癌,伯母年纪大了,可吃不得这个。”

    “谁说要给妈吃了?”高玲玲脖子一梗,“我自己吃!”

    “那也不行,倒了。”刘诗文伸手拿锅,“排骨还有,我重新做一份,半小时出锅。”

    “这是我做的菜,你凭什么倒?”

    “就凭锅是伯母的锅,厨房是伯母的厨房。”刘诗文看着她,还是笑,“姐,你要是真孝顺伯母,就舍不得让她吃糊排骨。你说对吧?”

    高玲玲被堵得死死的。

    最气人的就是这个。这姑娘句句客气,句句在理,你想发火都找不着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