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文已经不适合时代了
姜宝羡第三次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东拼西凑了一整套D级装备。5
除了武器还是那把UR石中剑,黑发年轻人此时此刻可以说已经是鸟枪换炮,身上一身黄橙橙的像是一颗伟大的橘子。
裤衩子是第一次兽潮爆的第一件掉落;
崭新的D级鞋子是第三次转大转盘转出来的;上衣、披风和头盔分别来自瞭望塔的小BOSS宝箱和击杀典狱长的副本结算。1
这一次,沈献儒也还是站在门口等他。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他的设想中,黑发年轻人马上就会一路小跑着凑上来,把头盔一摘随便往地上哪儿一扔,然后钻进他的怀里喋喋不休地抱怨这一车的玩家不听话,沈执如何的在副本里划水,他饿了他想要喝下午茶……
早上的时候还是这样的。
然而这一次却有点反常,沈献儒准备好了一些安(fu)抚(yan)的话,结果却没能派上用场。6
姜宝羡自庭院中出现,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掀眼皮子扫了他一眼,在沈献儒看来,他露出了一种刚刚生吞了一只不清楚它到底有没有毒但至少它很丑的青蛙似的勉强笑容。
“好累……哦。”姜宝羡说,“想睡一个小时再开下一车。”1
然后他就走过去了。
反常。
仔细一看,鲛人灯被姜宝羡随手挂在了院门篱笆上,这会儿大白天正处于罢工状态的荆棘王座感觉到了鲛人灯的存在,懒洋洋的蠕动着伸出藤蔓,将它拎起来重新挂到高处。
“沈执,你上咱们服务器聊天室吼一声。”姜宝羡说,“告诉下一车的玩家得等等,上磨的老驴得歇口气。”
姜宝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献儒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黑发年轻人扔下这句话后走进庇护所里,他又把视线默默转向了跟在后面的儿子。
沈执猝不及防接到来自老父亲的询问目光。
“……怎么了?”
姜宝羡为了避免第一次进入副本时发生的那种情况——他在塔里推层推得起劲,外面两千号人杀得血流成河,等他出来的时候人都快死光了——今天他每次进副本都带额外的监管人员。
今日份开六车副本,所以排班表如下:
头两车带的是楼新月和胖子。
中间两车带沈执。
最后两车计划带谢凌峰。
眼下楼新月和胖子已经下班了,这第三车是沈执跟着他进去的。
沈献儒想知道副本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大概)回来就成这样了?
“没有啊。”沈执顿了顿,强调,“真没有。”
“你没惹他?”
“?”
“别人没惹他?”
“他这么癫,谁惹得起?”沈执说,“根据我的调查与了解,目前是副本开启的第六天,会凑齐两页连号「花名册碎片」直接把一百多号人雾化送走的狠人不超过一只手。”
沈献儒无视了他夹枪带棒的描述,缓缓皱起眉,难得露出一丝丝疑惑:“中间有什么不一样的?”
沈执想了下,然后真诚的说:“真没有,都是走流程,我们这一车结束的时候人数还有九百三十多个人,比上一车剩的人还多……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一边说着一边进入庇护所。
姜宝羡正呈大字躺在庇护所大厅那张充气露营沙发上,
沈执走进来,径直拐去了饮料区。
ROOMC里如今又多了几个木柜,趁着外头天气还冷时冰起来的饮料被存放进去,他拉开其中一扇,摸出一罐可乐——
“滋啦。”
沈执单手拉开了易拉环,走过来,从后头将冰得人能跳起来的饮料贴在了黑发年轻人的面颊上。
“脸那么臭,甲亢还是低血糖?”
反常的是,黑发年轻人没有因为他这无厘头得像找骂的提问而产生任何的发言,他只是盯着那罐贴着自己脸蛋的可乐,堂而皇之的开始走神。
……
姜宝羡望着那罐可乐,心想要不是确定沈执没得那个读心术,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找茬。
……这倒霉孩子,拿着根魔杖用不明白,哪壶不开提哪壶之法却是施展得比谁都溜。
姜宝羡接过可乐喝了一口,不幸地又想——
总结一下,简直给他看傻了。
除场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当时拿着【阿帕特的丝带】,对幻境态度太嚣张了些——今天进去三次,那追着他杀,给他看的全是这几天变奏版。
第一次是喂药。
以暴制暴之后,走廊上那个深吻。
而这一次,的可乐。
幻境里也是去商超的路上,姜宝羡抱着那瓶水喝了后随口提了句想喝可乐,沈献儒答应了……
根据姜宝羡的经历,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丈夫说好,丈夫做到”的体验……
但事情在进商场之后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幻境里,沈献儒第一次展现他能把现世的“灰物”转换成末世版本F级物资,不是在那排饮料货架前,而是在超市中的药品区。
那里蹲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整个人的目光涣散且嘴唇干得起皮,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注射笔,乌漆嘛黑的货架间他蜷缩成一团然后在啜泣……
他看见有人进来,先是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看清了来的好像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后,又挣扎着爬起来。
「你们可不可以帮帮忙,帮我看看有没有胰岛素,我近视,前两天眼镜跌坏了,看不清楚。」他说,「我爷爷的胰岛素用完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这人自诉是和爷爷相依为命,被传送来了末世,脸上的疤痕是在副本里弄到的,当时他为了抢一个死去的有罪者包包里掉出来的烤狼肉——
末世版发的口粮F级面包因为能够支撑很长久的饱腹感,很甜,很腻,热量爆炸,是糖尿病的克星……
可不吃会饿死。
老人家只能每日吃一点点吊着一口气。
姜宝羡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支笔,提醒:「这里的胰岛素过期三十年了,而且是灰物。」
那他妈是注射用品,不仅是过期的问题,而且经过了极寒低温,谁也不知道成分有没有变异,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敢用么?
那年轻人哭得更厉害,使劲儿揪着自己的头发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候沈献儒走过去,从货架最底层翻出了一箱胰岛素。
里面起码有几百支。
伴随着蓝光漫开,眼瞅着落灰的物品突然有了末世版本的字样分析——
【胰岛素注射液】
【物品等级:F】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沈献儒打开封箱,从里面熟了二十支给这个年轻人,递给他的时候,那人的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而沈献儒的头上,则出现了这样的提示——
检测到玩家使用天赋「拾荒者的宝藏」。
目前等级:E
可生效物品:F级生存物资与物品、现世生存物资与物品(可转化等级=天赋目前等级—1个前序等级,即当前转换等级:F)
熟练度:12/10000
【当前剩余转换次数:19/20(次数每日00:00时更新)】
纵使男人的表情一派淡然,姜宝羡当时还挺惊喜的——
能帮助的人离开后,他做贼似的凑到沈献儒身旁,兴奋的问男人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技能?
沈献儒当时在服务器聊天室问还有没有需要胰岛素药品的……
末世了也不好问别人要病例,只能让需要的人出示一下身上原本扎胰岛素的针眼这种不太高明的手段辨别。1
「偶然发现。」沈献儒回答。
姜宝羡至此也算是知道在车上他的丈夫为什么承诺他能喝上可乐。
接下来,沈先生好像有把灰物变质的神级技能在短时间内插着翅膀传遍了整座钢铁森林——
总之不到二十分钟,人群就围上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十个月大,奶粉在货架上有的是,但已经转变为灰物,过期且没营养,比石灰水还难喝,喝了也不过是暂时顶饱一小会儿……
于是沈献儒去了趟后仓。
——【当前剩余转换次数:18/20】。
女人千恩万谢,也不要求沈先生把所有的奶粉都给她,只是要了两罐后,又从货架上看也不看的卷走七八罐灰物奶粉,准备给孩子掺着喝。
剩下的大箱子奶粉由沈执守着分发给陆续赶来的年轻又手足无措的家长们。
紧接着……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心脏支架术后,手里的抗凝药断了三天。
——【当前剩余转换次数17/20】。
一个带着老母亲的中年人,老人有哮喘,吸入剂早就空了。
——【当前剩余转换次数15/20】。
蜂拥而至的人群,发烧的、感冒的、请求一些净水过滤片的……
——【当前剩余转换次数10/20】。
就这样,姜宝羡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转换次数一次次的减少——1
他知道这无可厚非。
他知道这是应该的。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在撒谎,他看得出来那些绝望的眼神,渴望与感激如果是假的,那今日这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奥斯卡影帝……
那些人走的时候,哭着鞠躬,颤抖着要跪下给他的丈夫磕头。
他们千恩万谢。
第二十次次,沈献儒转换了一箱果汁。
那是给一个坐在货架旁边的人——看着是好久没吃东西,连最基础的物资F级面包不知道为何也搞不到,这会儿低血糖犯了,正用抖得像筛子似的手撕扯一包方便面,咬开了把灰物方便面急切的往嘴里塞。
果汁递过去的时候,那人抱着喝了一口,然后就哭了。
姜宝羡站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饮料价,可乐行列有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蓝色和红色的易拉罐在极速冷冻与时间的蹉跎下,好像有些褪色……1
“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玩家使用天赋「拾荒者的宝藏」。
目前等级:E
可生效物品:F级生存物资与物品、现世生存物资与物品(可转化等级=天赋目前等级—1个前序等级,即当前转换等级:F)
熟练度:31/10000
【温馨提示,今日转换次数已用尽。】
在那个低血糖的人咕噜咕噜的喝下那一罐果汁并疯狂说着“谢谢”舔着嘴唇站起来时,沈献儒意外的没有像过去那些摇头说“不客气”。
男人只是沉默了下,弯腰从脚边的饮料箱子里拿出一罐橙汁,递给了姜宝羡,说:「先喝这个,好不好?」4
回去的路上,姜宝羡望着窗外。
也许是春天要到了,雨下起来好像就总是连绵不绝,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水花……
沈献儒开着车,直到距离庇护所还剩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抱歉。」
后座的沈执也雅雀无声,姜宝羡眼睫毛颤了颤,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以干脆没有把脑袋转回去,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路边走上街道,拿出盆子准备收集雨水的人们。
「因为那不是必需品。」沈献儒说,「如果明天——」1
「明天也会有许多要帮助的人。」
姜宝羡的声音很平静的打断了男人的话。
「如果这座城市有一千三百万人,我就排在一千三百万零一位。」9
车里安静了。
「抱歉。」
第二次道歉声再次响起,姜宝羡觉得心累,他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像是无理取闹——末世当中救人一命,怎么看都不该是救人的那个道歉,他没有立场,没有道理,甚至连生气都显得不体面又不懂事。1
他抹了把脸。
「不用道歉。」他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最开始没有盘算好这件事,就不要轻易地承诺我。」2
「……」
「毕竟本来我可以不必抱有有所期待的。」1
……
沈献儒弯下腰,把那个陷在充气垫子里的人捞起来,抓紧自己的怀里。
姜宝羡没挣,如同一只大狗老老实实趴在男人的怀中。
没一会儿感觉到温暖干燥的大手摸上了他的脸,拇指在柔软的下巴上蹭了蹭,动作带着他熟悉的亲昵。
“是不是又在瞭望塔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这个毛病他从小就有。
他妈以前笑话他是一口烂铁锅,什么都兜不住。
于是赖在男人的怀里,他深呼吸一口气后倒豆子似的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如果说前两次的幻境只是叫他有点儿懵逼,心想还他妈能这样啊,但是可乐这件事就属实太近了,就这两天发生的记忆点最深刻的事——
同样的冰镇可乐现在就摆在他手边,他在现实里喝下第一口带着气的饮料时多么的欢天喜地,
幻境里,看着阴雨连绵车窗外的他就有多么的怅然若失的。
两个场景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讲到幻境里回程的路上他望着窗外说的那句“我排在一千三百万零一位”,姜宝羡几乎要被搞得抑郁。
沈献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他说。
姜宝羡愣了下,然后有点无厘头的笑了:“幻境里的你也猛猛道歉,但其实哪怕是显得有点人渣,但从头到尾你也没做错什么,转换次数有限,可乐不是什么救命的必需品。”
沈献儒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在自己的怀里窝得更舒服一点儿。
“但果汁可以是可乐,不必是非要是果汁——哪怕是在某一个过去的平行时空里,我也像个没开化的原始人一样,叫你失望了。”
男人顿了顿,嗓音低磁:“所以要道歉。”
姜宝羡在他怀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他倒是蛮会对症下药,幻境里他抑郁的点可不就是这个嘛,反正是救助低血糖转换饮料,那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非得是果汁而不是他答应过的可乐!
沈献儒说的对,偶尔他表现得社会化程度是真的低的确实很像原始人——
讲话怎么那么好听?
……
再次进入副本时,姜宝羡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很糟糕的心情被沈献儒三言两语的哄好了,然后任劳任怨继续上工——1
资本家与驴。1
自古骑在驴身上善良的只有一个阿凡提,资本家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四次进入「瞭望塔」时,姜宝羡已经完全不在乎个人形象地将【阿帕特的丝带】直接系在脑门上,造型像个小日本,本着“抗精神控制类”物理性封锁大脑的原则,就这样杀上了「瞭望塔」最后一层。
一开始也就是试试没那么多想,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真的没有再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场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斩杀。1
——太好了,这种使人想要离婚的煞笔酸涩文专用场景根本已经是被历史淘汰了,我们末世文不流行这个!1
然后第四车、第五车结束,第六车再进时,黑发年轻人已经感觉到了一点疲惫。
第一车时他还在副本频道跟玩家们流流口水讲点弱智的口水话,到了第六车,给他无缝上工得最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进入副本,连有罪者阵营的人都对他表现出了一点关怀:“宝佬啊,发完这车,明天咱们休息算了,一天六车什么的也没人给你定KPI。”
有罪者这么有情怀很难得——
首先发言者已经在副本里了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次上一车的胜利阵营是【有罪者】,大家正情绪高昂。
姜宝羡双手交叉置于小腹,躺在牢房的铁架子床上等副本开启,一边闭目养神。
直到系统小群里,他的个人小组有新消息传递,黑发年轻人才懒洋洋睁开眼。
【楼新月:哥,有没有布洛芬。】
【姜宝羡:?咋了?】
【楼新月:累着了,有点发烧。】1
【李德华:我也要!!!】
【姜宝羡:?屎不臭你都要来一口。】
在胖子发来的一串语音浪荡猥琐笑声中,姜宝羡没多想,在群里@在庇护所的沈执,指挥他从仓库里拿了两盒F级布洛芬给群里的两人发过去。
……
这一次的副本也算不同寻常,姜宝羡在「瞭望塔」里厮杀到二十五层、眼瞅着要大功告成时,外头有人找他。
他看到谢凌峰私聊时眼皮子还跳了跳,因为他和他的小分队队员说好了,只有外面有控制不住的暴乱时才私聊叫他。
——没大事你们就自己在外面发挥下,不满意我再骂。
以上,佬の指挥。
……所以前面几车都好好的,这最后一车还炸了?
站在通往二十六层的平台上,姜宝羡有些暴躁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心中想要打人的冲动完全抑制不住。
结果打开一看——
【谢凌峰:布洛芬还有吗。】
姜宝羡拄着剑喘了口气,他妈的,差点吓死。
【姜宝羡:干嘛,你也累着了?】
【谢凌峰:你出来看一眼。】
姜宝羡犹豫了半秒,退回了休息平台,从塔里出来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没推完就撤。
而等他匆匆开到医务室,监狱的医务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那间屋子对于宝佬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之地,第一次副本的时候,他搁这大开杀戒……
然后还让幻境抓住了空子,硬给他整了个事情的IF线,所谓事情的A面与B面——
他就像是个荷包蛋。
被煎得浑身刺挠。
现在这儿挤了三四十号人。
一堆的人倒是老老实实没打架了,但横七竖八的什么姿势都有,有躺着的,有坐在地上的,有靠着墙的,有人在咳,有人在哼哼,有人什么声音都不出,就那么半闭着眼……
喜欢看人类纪录片,晓得几十年前的2020年左右发生过什么的姜宝羡第一反应是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个F级的N95口罩。
谢凌峰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这位三十来岁的单身父亲,再次进入副本的他不必再把年幼的女儿捆绑在胸前厮杀,他把女儿用半箱F级方便面作为交换,托给了隔壁庇护所一位相熟的邻居大娘照顾。
姜宝羡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拽着一个坐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的手。
那年轻人看上去比姜宝羡还小,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热,袖子被撸到了胳膊肘上方,小臂的皮肤上浮着一片东西……
姜宝羡瞥了一眼,第一反应:卧槽梅毒。
一个个暗色的疮状物零星分布在年轻人的胳膊上,边缘发红且中央泛白,有几个已经破了,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谢凌峰的手指按在其中一个的边缘,然后又在那年轻人抽了口气时,去掀他的衣服,暴露出来的肚皮上没有疮,但全是密集度更高的血点子。
“考虑什么?”姜宝羡心不在焉,完全无视当事人的情绪地问,“梅毒?艾滋?急性白血病?”
年轻人面色煞白,谢凌峰无语的看着他。
“你把我从「瞭望塔」里特地喊出来,总不能是让我看一个人对典狱长骑的雪狼毛发过敏。”
姜宝羡一边说着,去看年轻人——原本他坐在角落里半张脸侧对着姜宝羡,但大概是此时宝佬讲话实在是太像狗叫了,他转过脸来。
一转头,立刻感觉到黑发年轻人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后者是他盯着他脸上的疤,似乎挪不开眼。1
那道疤从左边的颧骨一直拉到下颌,是新的,边缘还泛着粉,缝合得很糙,像是自己拿针线胡乱缝上去的。
年轻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把脸转了回去。
姜宝羡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这脸上的,怎么弄的?”
年轻人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一下,遮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低了低头,嗓音沙哑:“上个副本,为了抢一个被典狱长斩杀的有罪者包包里掉出来的吃的时候弄的。"
“抢吃的?”
“嗯。”
“抢到了吗?”
“抢到了。”年轻人笑了一下,那道疤跟着牵了牵,显得有点儿狰狞,“烤狼肉和十几瓶水。”
姜宝羡“哦”一声,然后停顿了下:“为了口吃的不要命了,难道是因为你有一个相依为命但因为糖尿病吃不了末世版面包的爷爷吗?"3
“……啊?”
那年轻人震惊地瞪圆了眼。
“你怎么知道?”15
第50章酸涩文已经不适合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