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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院中夜夜还有鬼哭

    入京第一晚,宋家暂住在顾廷章安排的客栈中。

    顾府原本准备直接接他们进宅,宋钧年和林晴却没有答应。

    “顾大人重伤未愈,府中事情又多。”

    “我们一家人口不少,还带着师父、船工和满船货物,住进去只会添乱。”

    林晴将账册合上。

    “先租一处院子。”

    “靠近码头最好,方便存货。院子不用太大,有地方住,也能先支起一个小作坊便成。”

    第二日,裴谨言找来京城牙行的牙人。

    牙人名叫邹庆年,身材精瘦,嘴角留着两撇细胡子。一进客栈便将胸脯拍得啪啪响。

    “宋东家放心,京城东南西北,就没有我邹庆年不知道的宅子。”

    “您想要清净的、热闹的、靠水的、带园子的,我都能找!”

    林晴说道:“租金不超过每月八两,离东平码头三里以内,至少六间屋。”

    邹庆年眼珠一转。

    “还真有一处。”

    “青石巷三进院子,前院宽敞,后院带井,每月只要七两。”

    宋钧年皱眉:“京城宅院这么便宜?”

    “房主急着去外地,才愿意低价出租。”

    邹庆年笑得格外热情:“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若不是裴管事介绍,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阿璇正坐在床边,由林晴替她梳小揪揪。

    听见有新屋子,她立刻高兴起来。

    “新家也有小床床吗?”

    “先去看看。”

    林晴替她戴好两朵杏色绒花:“屋子合适,娘便请二哥哥给你做床。”

    阿璇赶紧跑到祺衡身边。

    “二哥哥,床床还要小城墙。”

    祺衡问:“不是嫌护栏把你围住了吗?”

    “京城坏人多,要围高一点。”

    她用小手比到自己的头顶:“这么高,坏人爬不进来。”

    祺衡忍笑:“围这么高,璇璇自己也出不去。”

    阿璇呆了一下。

    “那开一扇小门,只给璇璇用。”

    一家人随邹庆年来到青石巷。

    巷子幽静,两侧种着老槐树。宅院外墙有些斑驳,门楣和瓦片却还算完整。

    推门进去,前院宽敞,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确实比普通七两宅院好得太多。

    阿璇迈着小短腿在院里转了一圈。

    “娘亲,这里可以种海棠花。”

    “爹爹可以晒渔网。”

    “这间给大哥哥放书书,这间给二哥哥放木头。”

    她安排得起劲,走到后院时,脚步却忽然停住。

    后院中央有一口石井。

    井盖落满枯叶,井绳已经腐坏,四周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臭气。

    阿璇的小鼻子动了动。

    “娘亲,水水生病啦。”

    邹庆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井水只是长久没人用,打几桶出来便干净了。”

    阿璇没有靠近井口。

    她盯着那片黑漆漆的井盖,眼前浮现出一个男人深夜将药罐和铁皮账箱丢进井中。

    画面再转。

    邹庆年偷偷撬开账箱,取走一部分银票,又散布这座宅院闹鬼、死过人的谣言,逼得房主不敢过来。

    “井井里面有黑药罐,还有一个箱箱。”

    阿璇转过头,指向邹庆年。

    “瘦叔叔以前打开过箱箱,还拿走里面好多钱。”

    邹庆年脸色骤变。

    “小丫头别胡说!”

    “这宅子干干净净,井里怎么会有箱子?”

    祺裕走到井边,闻了闻附近气味。

    “井中确实有药味。”

    “而且不是普通药材,是大量乌头与砒霜浸泡后的苦腥气。”

    邹庆年后退一步。

    “或许前任租客自己往里丢过药,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晴盯着他。

    “邹牙人方才还说宅子干干净净,怎么如今又知道前任租客丢过药?”

    邹庆年一噎。

    “我只是猜测。”

    这时,隔壁院墙上探出一个老妇人的脑袋。

    老妇人名叫孔月容,已经在青石巷住了二十多年。

    “这宅子可不干净!”

    “前任租客吴善春一家突然失踪,院中夜夜还有鬼哭。井水毒死过两只猫,谁敢住?”

    宋钧年神色一沉。

    “邹牙人,这就是你说的好宅子?”

    邹庆年恼羞成怒。

    “京城宅院便是这个价!”

    “七两银子还想租什么好地方?爱住不住!”

    他说着转身便要走。

    阿璇却软声说道:“瘦叔叔不能走。”

    邹庆年回头瞪她。

    “你还想做什么?”

    “官差叔叔马上来啦。”

    阿璇指了指院门:“你一出门,就会撞到他身上。”

    邹庆年冷笑:“还敢吓唬我?”

    他猛地拉开院门,埋头往外冲。

    砰!

    邹庆年一头撞在来人的胸甲上,捂着鼻子连退数步。

    京兆府捕头方砚舟低头看着他。

    “急着去哪里?”

    邹庆年脸色发白:“方捕头怎么来了?”

    裴谨言从方砚舟身后走出来。

    “进门前,我见宅院太过便宜,便让人查了查。”

    “这座宅子的前任租客吴善春,是京中一家药行的账房。

    三个月前,有人告他卷走东家银钱潜逃。”

    “可吴家老小至今没有出城记录。”

    方砚舟抬手。

    “开井。”

    官差换上新绳,移开井盖。

    苦臭气息顿时更加浓烈。

    阿璇捏住鼻子,躲到祺裕身后。

    “井井打喷嚏啦,好臭。”

    祺裕用袖口替她挡住气味。

    “璇璇先去前院。”

    “不走。”

    阿璇抱紧大哥的腿:“里面有坏东西,璇璇要陪大哥哥。”

    井中先被打捞出三只黑色药罐。

    药罐上刻着“瑞和药行”的印记。

    随后,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账箱也被吊了上来。

    箱锁早已被人撬坏。

    邹庆年看见账箱,转身就跑。

    方砚舟早有防备,一脚将他绊倒,反手按在地上。

    “还敢跑?”

    账箱中仍留有半本药行账册,以及几张黏在夹层中的银票。

    阿璇指着邹庆年的鞋底。

    “瘦叔叔的钥匙藏在鞋鞋里。”

    官差脱下他的鞋,果然从鞋垫下搜出一把细小铁钥匙。

    铁钥匙与账箱撬痕完全吻合。

    方砚舟厉声问:“吴善春一家去了哪里?”

    邹庆年终于撑不住。

    “我不知道!”

    “是瑞和药行的管事让我散布凶宅谣言,再把毒药罐和账箱丢进井里。”

    “吴善春发现药行用劣药冒充贡药,想拿账册报官。管事把他抓走后,只让我处理宅院!”

    “我只从箱子里拿了两百两,我真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