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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怪好看的

    “大哥,你瞧我作甚?”

    赵括眯着眼睛勾着嘴角,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对着赵牧上下打量。

    我这欧豆豆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这副纤细书生身板,这俊美脸蛋……这不利用一下着实可惜。

    赵牧被盯得发毛,身为生理男,心理男的正常男性,头一次体会到被凝视的滋味。

    大哥,你清醒一点啊!

    只见赵括点了点头。

    “牧儿,你来。”

    赵牧一愣,指了指自己。

    “大哥,我?”

    “对。”赵括点头,“你生得清秀,个头也不高,易容成女子,应该能瞒过狱卒。”

    赵牧脸色巨变。

    “大哥,你……你让我扮成女子?”

    “嗯呢,很合适啊。”赵括煞有其事的点头。

    “这……这很不合适吧……”赵牧气的说不出话。“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

    “七尺?”赵括上下打量他,“你才六尺多些。”

    赵牧:……

    苏射在旁边憋着笑。

    赵括走到赵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牧儿,这事除了你,没人合适。阜汐是外人,我信不过。还是说你想让妹妹冒这个险?府里其他人,要么太老,要么太蠢。只有你,机灵,读过书,临场应变能力强。”

    赵牧咬着牙。

    “可是大哥……我……我毕竟是个男人!”

    赵括低头一看,赵牧注意到大哥看的部位,胯下一紧。

    “大哥,不可能,绝对不行!纵使大哥计划再重要,也不能那咱们家的香火开玩笑啊!”

    “哎呀,想哪去了,没打算动你命跟子。”赵括轻飘飘说道。

    赵牧松了口气。

    “只不过……”

    赵牧听见大哥的只不过又屏住呼吸。

    “只不过,你从小就生得秀气,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粗犷。再化个妆,穿上女装,绝对看不出来。”

    赵牧动动嘴皮子,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大哥那双期待的眼睛。

    “男儿立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如今,什么是‘有所为’,什么又是‘有所不为’?

    若是从前,有人让他穿上女装,他定要拂袖而去,这是对读书人尊严的践踏。

    可如今……有大哥朱玉在前。

    “君子固穷……”赵牧喃喃自语。

    公孙老师教过,君子在困境中更要坚守本心。可本心是什么?是那身外的皮囊,还是内心的道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括。

    大哥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信任和期待。

    赵牧深吸一口气。

    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救人,区区女装,又算得了什么?

    日后若有人提起此事,他便说:赵牧女装,不为求色,只为救人。这也是一桩佳话。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纠结慢慢散去。

    “好吧……我去……”

    赵括满意地点头。

    现在还需要一个懂得乔装打扮的,阜汐在勾栏待过,嗯……虽然只待过一天,叫来试试吧。

    “去把阜汐叫来。”

    ……

    半刻钟后。

    阜汐推门进来。

    依然是黄色。

    她今天还是那身素色襦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赵括眼前一亮,哟,今日没去学堂,又换上这一身了。

    “公子。”她福了一礼。

    赵括开门见山。

    “阜汐,你在勾栏待过,想必对化妆、易容这些,应该有些门道吧?”

    阜汐愣了一下,点头。

    “回公子的话,婢略懂些。”

    赵括岔开话题,“此后与长平府中人说话不必再带敬语。”

    阜汐又行礼。“谢过公子!”

    “好。”赵括指了指赵牧,“明日他要去廷尉狱探监,需要扮成女子。你来帮他化妆、打扮。”

    阜汐顺着赵括的手看向赵牧。

    赵牧此刻正坐在那儿,一脸生无可恋。

    阜汐没有多问,只是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接下来的时间,阜汐开始给赵牧“改造”。

    赵括看着阜汐熟稔的动作,挑了挑眉:“你在勾栏虽只待了一日,但这手艺看着不像新手。”

    阜汐垂下眼:“婢子……我在入勾栏之前,曾在一户大户人家做过通房丫鬟。那家的夫人最好容妆,我每日侍候,久而久之便学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那户人家遭了难,我才……才流落到了勾栏。”

    赵括盯着她看了片刻。

    小地图上,她的光点还是黄色,没有波动。

    “也罢。”赵括点头,“那就靠你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里头是几样简单的脂粉。

    “牧公子,您先把外袍脱了。”

    赵牧脸一红。

    “这……这不合适吧……”

    赵括在旁边催促:“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快点,别磨蹭。”

    赵牧咬着牙,把外袍脱了,只剩一身中衣。

    阜汐让他坐下,开始给他上妆。

    她先用白粉,把赵牧脸上那点淡淡的胡茬遮住,又在他眉眼间细细描画,最后,抹了点淡淡的口脂。

    赵牧全程闭着眼,整个人绷紧僵着一动不动。

    赵括也没有回避阜汐,装扮过程中,还在不断的完善计划,刚开始的阜汐只默默听着,到了后来已经能插上一句嘴,补充女子行走敬礼的细节。

    “好了。”阜汐收起脂粉,“牧公子可以睁眼了。”

    赵牧睁开眼,阜汐递过来一面铜镜。

    他接过镜子,往里头一看,镜子里,赫然一位清秀女子。

    眉目如画,唇色淡淡,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恬静。

    赵牧觉得脸上绷得慌,用手一抹,手指就蘸了薄薄一层脂粉,他瞪大了眼。

    “这……这是我?”

    “嗯。”阜汐点头,“牧公子本就生得秀气,稍加修饰,便是个标致的女子了。”

    什么叫‘便是标致的女子了’,赵牧此刻浑身散发破碎美感。

    赵括盯着他‘温婉恬静’的弟弟打量,点了点头,此刻模样甚至不输于第一次见到阜汐时那种破碎感。

    不愧是东方邪术。

    这究竟是要夸阜汐化妆手艺好呢,还是他的欧豆豆原本就长的美呢……

    苏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二公子……你……你这样……”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怪好看的。”

    赵牧尴尬的用脚趾扣出了三室一厅。

    “你……你胡说什么!”

    赵括也走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不错。就这样,明日去廷尉狱,绝对看不出来。”

    阜汐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女装。

    素色襦裙,样式简单,正是侍女该穿的。

    “牧公子,您把这个换上。”

    赵牧接过衣裳,看了看,又看了看阜汐。

    “我……我自己换……”

    “嗯。”阜汐点头,“您去里间换吧。”

    赵牧抱着衣裳,逃也似的躲进了里间。

    过了一刻钟,他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襦裙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地合身。

    他头发也重新挽了,插了根木簪,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像个清清秀秀的小侍女。

    可他走路的姿势,还是男子那种大步流星。

    阜汐皱眉。

    “牧公子,您走路的步子太大了。女子走路,要小步、要碎步,腰要软,不能挺得那么直。”

    她走到赵牧身边,亲自示范。

    “您看,像这样。”

    阜汐迈着小碎步,走了几步,腰肢轻摆,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赵牧心里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试试……”

    他学着阜汐的样子,迈了几步。

    竟真有几分神韵。

    阜汐捂嘴偷笑。

    赵括感叹,我去,穿越战国,身处邯郸,亲眼见证典故被具象化了。

    苏射双眼发直,他真的已经分不清了。

    阜汐教着教着,忽然开口。

    “公子,牧公子他……”

    “怎么,有问题?”

    “不是。”阜汐摇头,“只是……牧公子虽生得清秀,可到底是男子。化妆易容,只能改变容貌,改不了骨架、步态、说话的习惯。若是遇上个细心的狱卒……”

    赵括皱眉。

    “那你有什么法子?”

    阜汐沉默了片刻。

    “不如……我陪牧公子同去。”

    “嗯?”

    这丫头也想凑凑热闹?

    赵括瞟一眼眼角地图,三个蓝点中间围绕一个黄点,还挺扎眼的。

    都这么些天了,还是黄色……这心是石头做的?

    赵括回想一遍阜汐到府上种种作为,平平淡淡,啥也没干,再想一遍他带阜汐入府的缘由,也是他赵括主动带回来的。

    再加上系统判定也没有敌意,赵括确实没有怀疑的理由,但是天生的猜忌还是不可避免。

    就拿这次任务试她一试吧,探访廷尉跟劫狱扯不上关系,就算失败,爆点金币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后果也不会很严重。

    还没等赵括开口,苏射先皱起眉头:“将军,让她同去……是否妥当?”

    他压低声音:“她毕竟是外人,万一……”

    “万一什么?”赵括打断他,“万一她出卖我们?”

    苏射不语,但神色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赵括看了一眼阜汐。

    “你会出卖我们么?”

    阜汐眼神平静,“公子于我恩同再造,若我此事出卖公子,便不配为人。”

    赵括听着,品了品,点了点头,然后问苏射。

    “你听到了?”

    苏射也没想到将军竟然试探地这么直接,原来真正办大事的人都是这样的?

    他拱手,“末将明白了。”

    阜汐继续说:

    “两个人一起去,反而不惹眼。”阜汐道,“公子扮主,我扮从。公子可以在前头应对狱卒,我能在后头帮公子捧场面。”

    “你为何想去?”赵括问的很直白。

    “婢想要为公子做事,报答公子再造之恩。”

    赵括咂咂嘴,也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他突然转了话题。

    “以后无需再称婢,如我们称我便是。”

    阜汐听罢,就连他也这么说……这一家人……她忙着放下手中动作,行礼拜谢。

    “蒙公子免去贱称,婢叩谢公子厚恩。”

    赵括又听见‘婢’字又皱眉。

    阜汐连忙改口,但又不知干说什么,既不能说婢,但总得有个自称吧。

    “妾叩谢公子厚恩。”

    赵括愣了愣,他话里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行吧。

    “也好,那就你同牧儿,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