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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两个案子,宋瑾得罪的人,现在都还活着。”

    “目前来看,宋瑾是个真善人。”

    “刚才说的那两件事,只是她这些年做的比较有代表性的,其他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帮被加暴的女人打官司,给被欠薪的农民工讨工资,为残障人士争取服力,她一直在做这些事,做了十几年。”

    柴明奇抬起头,眼睛是敬佩,不管宋瑾为人到底如何,做这些事是出于什么目的,关键是真的有人受到了帮助。

    “可以说,她一直是女性和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实打实地帮了很多人。”

    江逾白听了柴明奇的汇报,关注点不在宋瑾的事件,而是她的身上:“那这朵花,是什么意思?”

    “是欣赏?表彰?还是觉得她贪图名利,所以用这个讽刺她?”

    几个人互看两眼,一时间没人能说清楚,刚才大家都在想宋瑾的事件,虽然关注点都在宋瑾身上,但确实不是一个身上。

    季予安的关注点倒是和江逾白如出一辙,或者说是江逾白和季予安一脉相承,毕竟是季予安手把手教出来的。

    季予安答道:“我觉得,更多是表彰。”

    “整个尸梯的状态,呈现出来的没有那么杂乱。”

    “能感觉到,这个人对死者的憎恨是很少的,或者说,没有。”

    “我认为这个人,不憎恨她。”

    江逾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两个案子里的人,刘永旺、郑国强都不是凶手?”

    季予安摇了摇头,还是一贯的谨慎:“我只是说,透过尸梯来看,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做的,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一个理智的人,或者说,一个疯狂但清醒的人。”

    “上面那两个人,刘永旺是加暴者,郑国强是无良医生,他们的动机是恨,是报复。但如果他们是凶手,手段应该会更激烈,更血惺,更带着情绪,但宋瑾的尸梯很干净。”

    “当然,这两个人还是要查的,只是从动机和作案风格上来看……”

    “如果是刘永旺,我觉得他的手段会更暴力,如果是郑国强,倒是有可能。”

    江逾白挑了挑眉,这倒是他一贯的风格,给所有可能留缺口,他收回目光,开口布置任务。

    “那就按正常逻辑,先查这两个人。”

    他看向柴明奇。

    “刘永旺,郑国强,查他们案发前后的行踪,有没有作案时间,有没有异常,另外……”

    “查一下他们跟陈裕德有没有联系,还有那个吴玉芬,看看这几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

    这几个同时失踪,总不会是巧合吧?

    再说了,即使是巧合也得查,毕竟民众已经有怀疑了。

    可……

    如果宋瑾是真善人,那杀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柴明奇应声答道:“OK。”

    第32章红花审判(二十七)

    任务分得很快。

    柴明奇负责查刘永旺和郑国强跟陈裕德、吴玉芬有没有联系,顺便再把几个人的社会关系过一遍。

    赵峥带着林昭查郑国强,三年前被吊销执照之后去了哪儿,现在在干什么,案发前后有没有异常。

    林昭站在赵峥旁边,眼睛偷偷往季予安那边瞟了一下,有点想跟季顾问一组,虽然峥哥也很厉害,但是峥哥长的凶,一般不变脸,变脸像怪蜀泰。

    好想学变脸啊。

    江逾白转头看向季予安,抬着下巴,看起来有些淡漠,就是话不是那么淡漠:“你跟我。”

    季予安点了点头。

    林昭在旁边站着,无意识地抿着唇,下唇微微伸出,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

    “哥,”他小声跟江逾白说,“您咋不让顾问带实习生了呢?”

    江逾白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渴望的眼底。

    季予安确实是个好老师,他经手的学生没有一个是不佩服季予安的。

    但不想让季予安去带别人了,只是不想让他太累。

    他曾经一度怀疑季予安有骑士病,即使自己身体状况不佳,还是会强撑着不辜负别人的期待。

    江逾白收回思绪,看着林昭,语气嫌弃,挑拨离间:“怎么,赵峥带你,你不乐意?”

    林昭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峥哥带我挺好……”

    他说着,又忍不住看了季予安一眼,虽然季顾问一句话没说,但他总觉得,顾问好像也有点想跟队长一组。

    赵峥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一巴掌拍在林昭后脑勺上:“怎么着,跟我屈着你了?”

    林昭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没有,峥哥最好了。”

    赵峥又拍了他一下,这次是真拍,拍完就往外走。

    “走吧,别磨叽。”

    林昭捂着后脑勺,赶紧跟上。

    江逾白也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吧。”

    季予安跟上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只有两个人,也怕影响谁的思路,江逾白开口,抓住了优先提问权:“你怎么想的?”

    他现在可不是季予安的学生!

    他要先提问!

    季予安反问道:“你怎么想?”

    江逾白哼了一声,忍着条件反射的回答,有些傲娇:“现在是我问你,你要坦诚交代。”

    “坦诚”两个字咬得很重。

    季予安脊背微微一缩,咬了咬内唇,忽略心里的愧疚,平静开口,不露半点破绽:“其实我现在有一点疑问,这两个案子,到底要不要并案。”

    “并案是很谨慎的,我现在不确定要用什么方式去思考。”

    江逾白却不以为意,很是轻松:“很简单啊。”

    季予安抬起头看他,想听听他的看法。

    江逾白耸耸肩,理所当然:“你可以按并案的方式思考,也按不并案的方式思考,我做你的补充项。”

    曾几何时,每次出现场,开会,分析案子,江逾白就跟在他身后,听他讲,跟他学,偶尔插一句嘴,偶尔提个问题。

    他想,江逾白真聪明,学得真快,等他再长大一点,就能独当一面了。

    可,他走了,江逾白也真的长大了。

    季予安觉得心里好像被堵住,有些不畅,又泛着酸意。

    作为老师,他欣慰。

    他的学生终于长成了他想要的样子,可以独当一面,补充他的不足。

    可作为爱人……

    他缺席了,缺席了江逾白所有长大的过程。

    他看着江逾白,看着那张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的脸,觉得眼眶有点热,眨眨眼,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好,那我就从并案的角度来想。”

    “首先,如果要并案,就要讨论它们的共同点和不同点。”

    “按照目前的线索,陈裕德是个假善人,宋瑾是个真善人,那么,是假善人杀了真善人?还是有人把假善人和真善人一起抓了起来?”

    “可为什么死的只有真善人?假善人只是失踪?这一点我还没想明白,什么样的人要同时抓一个假善人和一个真善人,然后只杀其中一个?”

    “从并案的角度,目前有效的证据只有这些。”

    “至于不并案的角度……”

    “那就两种可能,一种是吴玉芬把陈裕德抓走了,另一种是另外有人把陈裕德抓走了,那吴玉芬自己又去哪儿了?我们也还不知道。”

    “吴玉芬其实也能算是个善人,如果她们三个是一起被抓走的,为什么只有宋瑾死了?另一个真善人却不见了踪影?还是说,她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出现?”

    他摇了摇头,有些迷茫:“这些目前都分析不出来。”

    “那么,如果不并案,宋瑾的案子就是独立来看,那就可能是她的仇人杀了她。”

    “刘永旺,郑国强,这两个人有动机,有前科,但……”

    他的心情随着推断平复,也终于能转过头,看向江逾白:“我觉得他们做不到这个程度。”

    “加暴的人一般都是虚张声势的人,俗称窝里横,窝里横的人,是弄不出这么大阵仗的,郑国强有可能,但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和那个脑子,还得再查。”

    他说完,江逾白轻笑,语气调侃,又夹杂着不为人知的骄傲:“你这也没给我留口子啊,不管是并案还是不并案,你自己都想的很清楚。”

    “其实我能做的,就是当那个‘不像天堂’的角度,不管发生什么案子,你都会往天堂上想,我的作用,就是从别的角度帮你看看,不以天堂的角度分析。”

    “我是在这个方面补你的,不管是并案还是不并案,你都能想的很清楚。”

    季予安感慨江逾白的聪慧和对他的了解,又有些担忧他能真正看穿自己的谎言,偏过头去:“是,我是带着目的来的,也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可能也会狭隘一些,也需要别人来补充我。”

    江逾白看着他的侧脸,攥紧方向盘,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任务结束了,你就会走吧,就像当年一样。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缝隙上,又一盏一盏消失。

    第33章红花审判(二十八)

    车子停在一个工地门口,说是工地,其实已经停工了。

    北湖的冬天来得早,天太冷,混凝土没法浇,脚手架上也结了冰。

    几栋盖了一半的楼戳在那儿,灰扑扑的,像没人要的巨型玩具。

    江逾白下车,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嗤了一声:“果然烂人过得也不差。”

    季予安从另一边下来,站在他旁边,江逾白转过头看他,挑挑眉:“林昭不是说你会七十二变吗?我看看你今天变什么。”

    季予安和江逾白搭档的时候,更多地是观察角色,让江逾白主导,不过江逾白开口,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径直往工棚那边走去,换江逾白跟在后面。

    走到工棚门口,季予安直接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里面几个人,最后落在一个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男人身上。

    他掏初证件,举起来,眼神冷漠:“刘永旺?”

    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壮实,光头,脸上有横肉。穿着一件棉袄,翘着二郎腿,手机还攥在手里。

    他看见证件,咧嘴一笑,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有些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哟,市局的,找我干啥?”

    季予安不理会他的谄媚,一言不发。

    江逾白站在季予安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以为季予安要变什么呢,热心市民?老家亲戚?

    结果人家直接亮证件。

    这人,真是……

    季予安开门见山:“找你了解点情况。”

    刘永旺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了解啥?宋瑾那事儿?”

    他语气得意:“那女的可算死了,死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