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23）
【我效力于一支名义上在非洲部署了三个装甲师的陆军，但实际上，我们能集结的兵力远不及此。说到底，这支部队形同虚设。我知道有些同事喜欢拿我们的兵力数字玩“王牌大乱斗”游戏，但如果我们派出的士兵开着破旧的路虎去打仗，或者仅仅统计坦克数量，而对手却在不断研发新的战术来击败他们，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查尔斯·巴罗史密斯，2021年。
……
在夺取英国皇家空军大量飞机的作战行动大获成功后，于苏格兰南部地区和北上的英军对峙的自由军开始了新一轮攻势。4月11日，自由军第1团和第2团分别由迈克尔·麦克尼尔和君特·冯·埃瑟林指挥，兵分两路向据守苏格兰南部的英国陆军第4轻步兵旅和第7轻型机械化旅发动了进攻。此前，由于格拉斯哥陷落的影响过于恶劣，担心不可靠的作战部队在北上途中再度叛变的英军先头部队已经停止了前进，转而利用当地防御设施和无人机群构筑防线，试图凭此阻挡北方的苏格兰叛军。
但是，英军的防线并未如预期中那样充分发挥作用。获悉了英军的动向后，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对防线关键地段狂轰滥炸，以惊人的速度清理出了可供自由军通行的进攻路线。试图阻止自由军炮兵部队开辟进攻路线的英军炮兵部队在11日夜间至12日凌晨的炮战中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出作战区域、返回安全地带休整。尽管英军指挥官在炮战期间派遣无人机部队穿过自由军前线阵地、计划一举重创自由军炮兵部队，大部分无人机进入自由军控制区之后就与控制中心失去了联系，就连以有线方式控制的无人机也未能幸免于难。对战场环境进行了充分观测的英军情报人员和通信兵指出，自由军的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和多功能飞机都有着强悍的电子战功能，这使得英军投入前线战场的电子战计算资源远不如对手。
“如果俄国人愿意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先进武器装备，我军也不会这么被动。”事到如今，前线的英军指挥官们已经逐渐意识到，敌军的迅速发展壮大不止和苏格兰部队以及其他北上支援的英军叛乱有关。那些能精确地计算战场上的一切因素、确保自身能在枪林弹雨中近乎毫发无损的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的性能已经超过了英军装备的相同类型坦克，它们用计算方法和计算资源取代了战斗过程中决定优势和战果的传统意义决定性因素。“非智能武器装备根本无法锁定这些目标，性能较差的智能武器装备又会被反过来控制……我军完全是在单方面挨打。”
“长官，恐怕就算俄国人愿意给我们提供更多先进智能武器装备也无济于事。”指挥中心里的其他英军军官强烈建议自己的上司最好不要突发奇想地向俄军请求增援，因为自耶路撒冷地区爆发武装冲突以来，俄国生产的智能武器装备已经成了AI自动叛乱的代名词，“而且，俄军目前还没有装备哪怕一款拥有这么高自主权限的智能装备。”
“是啊，因为拥有高自主权限的智能装备都发动叛乱了。”一名宪兵军官讲了个冷笑话，“这和我们面临的问题何其相似啊。自主权限不够高的AI不是敌人的对手，自主权限够高的AI会直接叛乱。”
当然，死守苏格兰南部地区的英军指挥官们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趁自由军还没有大举南下，皇家工程兵团第32工程团和第75工程团在后方支援的自动化工程机器人帮助下快速仿照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群修筑了一系列防御工事，此举也得到了随军监督英军的俄国军事顾问的好评：所有参加过第四次世界大战的俄军官兵都会记得旷日持久的巷战给自己带来的不堪回首岁月。前线的KGB军官在向伦敦发送的报告中乐观地把这道仓促建立的防线称为新时代的【哈德良长城】——意即把北方的野蛮人挡在由俄国文明主导的俄罗斯世界之外。
4月14日，在击溃了留守防线北方的所有英军部队后，抵达防线的自由军派遣装甲步兵部队深入防线中和英军展开了拉锯战。4月15日至16日，见前线进攻部队始终无法取得进展，自由军又在战线部分区域投入大批无人机，这些无人机与英军无人机部队在低空厮杀得难解难分，从空中坠落的无人机残骸大有堵塞道路之势，就连下方的双方装甲步兵都不约而同地躲到了掩体里以免在危机四伏的无人机战场上被友军误伤，见自由军因为前线英军的拼死拖延而错失了一举突破防线的良机，喜出望外的英军指挥官们顺势命令无人机部队专门狙击自由军的战地医疗兵：他们先前就已经发现自由军的战斗人员从来不在战场上救援战友，原因之一是自由军把相应的救援任务交给了特定兵种负责。
4月17日，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自由军第1炮兵团在第1轰炸机大队掩护下开始了对英军东段防线的炮击。与此同时，自由军第2团组织了一支精锐的装甲步兵部队，负责趁炮击和轰炸结束的间隙前赴后继地快速突击、清理进攻路线上的废墟和其他障碍物。防线上的英军虽发现了自由军的行动，但因敌军炮火过于猛烈和己方调度失调而迟迟不能组织强而有力的反击。到4月18日，防线东段的英军已被自由军分割成两部分，处境每况愈下。当天下午开始，自由军第1团在转入对地支援作战的第1战斗机大队配合下直接向位于防线后方的英军发起空中突击，仅用2个小时就打破了僵局、缴获了英军用于维持防线的工程机器人部队，并反过来把来不及从防线中撤离的英军困在了防线中。
“很遗憾，你们的防线已经被我们切割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堡垒。害怕自己离开堡垒就会丧命的这些人虽然还能给我们带来些麻烦，却已经无法阻止我军继续前进了。”战斗结束后，麦克尼尔把被俘的俄军顾问们召集了起来，当众宣布无条件释放他们，“我没兴趣让你们当烈士，也不想用你们的死给莫斯科开战的借口。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司，如果他们还要用第四次世界大战时期积累的经验指挥这场战争，是赢不了的。”
“在世界大战期间，我们攻打大城市时集中的火力是你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但那些大型城市却还是足以阻挡我军1年甚至2年之久。”令俄军顾问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由军仅被模拟城市作战环境而建设的防线阻挡了几天时间，“我军的指挥官尤其是炮兵指挥官也常常设想用炮兵直接炸出一条进攻路线，但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你们做不到，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能准确无误地在短时间内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炸出一条通道除了得益于他本人作为炮兵指挥官的天赋和经验外，还离不开自由军部署在施工现场的仿生侦察机器人协助——正是那些监督着英军施工过程的人工昆虫通过采集海量数据为自由军寻找防线最薄弱的一环扫清了障碍。不过，麦克尼尔无意坦诚地把自由军的秘密告诉俄国人。“我希望你们回到伦敦之后最好再也别回来。下次我们在战场上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领到的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飞机票了。”
虽然麦克尼尔宽宏大量地专门派遣一架由被俘人员驾驶的飞机把俄军顾问们送回了伦敦，前线的英军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比麦克尼尔更早突破防线的埃瑟林顺势切断了英军的南撤路线，并命令工程兵破坏连接英格兰和苏格兰地区的交通线。随后，麦克尼尔一面将自由军主力部队向接近英格兰北部地区的边界地带转移，另一方面通知九世英雄派遣公民卫队和秩序警察部队填补控制区空白。
“这里的敌军先前被我军的装甲步兵部队和无人机牵制在了防线中，以至于他们在我军快速突破防线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麦克尼尔带着九世英雄来到了前线，乘直升机视察战场的两人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搭在防线部分地段建筑物上的密集断裂光纤，“但相对而言，他们也牵制了我们的不少装甲步兵和无人机、影响了我军的机动性。库泽医生，我们之间的分工很明确——是野战军和驻军的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这里的驻防工作完全移交给你们。这也是个培养公民卫队和公共秩序警察部队作战能力的好机会。”
“你的部队拥有很多高性能的智能武器装备，但是我发现你并不倾向于用全自动机器人代替战斗人员和其他技术人员。”九世英雄先前曾经应麦克尼尔的邀请参观了自由军的作战部队，那时他惊讶地发现自由军几乎不使用人造人，“我见过完全不使用人造人和智能装备的部队，也见过广泛应用这二者的部队。然而你的部队是一个特例。”
“允许人形机器人——尤其是看上去和人类完全一样的人造人——代替人类会开创危险的先例。”
“也就是说你认为使用非人形的机器人代替人类带来的后果并没有这么严重。”
“虽然我们的出发点可能不太一样，但……没错。在人类自身的内部问题大多得到解决之前，引进其他能共享人类的定义、感知甚至共享人权的因素会危害全体人类的自由。”麦克尼尔一度要在耶路撒冷地下隧道网络深处置九世英雄于死地，这全都是为了把发生在耶路撒冷的灾难嫁祸于永远不能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死人、给外界制造出俄国人及其盟友自作自受的假象。时过境迁，事实证明九世英雄本人的生死对此无关紧要，麦克尼尔也就失去了赶尽杀绝的决心。“我有个朋友住在美利坚联盟国，他和我说，美利坚帝国有一群宗教人士正在从神学上论证AI拥有灵魂。真是亵渎……不妨猜猜看，他们成功证明这一点之后又要做些什么？”
“肯定会发生些对自然人类还有生化人非常不利的事。”九世英雄也马上想到了这背后的严重后果，“英国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和外来移民险些就为了谁更有资格被视为人而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冲突，如果以后类似的冲突还包括AI和机器人的因素，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来，你是怎么说服苏格兰人和移民合作的？”麦克尼尔只知道俄国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力镇压最终导致了本来彼此敌视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把俄国人以及听从俄国人命令的英军和英国警察视为罪魁祸首，但依靠共同的敌人凝聚的共识一般都无法长久维持下去，“你率领着移民和难民们四处作战，而苏格兰人似乎对此不闻不问。”
“我和他们说，赶走了俄国人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必为移民和难民事务缴税了。”九世英雄很诚实地承认了自己使用了朴实无华的口号说服苏格兰人保持冷静，许多不愿赶赴前线流血牺牲的苏格兰人相信昔日受英国统治而得以与现代文明接轨的移民团体如今正为苏格兰和英国的自由而战，“只要想办法把他们哄得开心，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的。”
“这么说，局势能保持稳定是你的功劳，可是你看上去好像并不开心。”
“因为这又不是真的。”九世英雄犹豫了片刻，他不确定麦克尼尔在类似问题上的看法是否和他相同，“英国的局面发展成今天的模样，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性的复杂变化过程，而不是能用驱逐所有移民和难民或尊重移民权益乃至给移民广泛自治权这种非黑即白的定论描述的。根源还是在英国的产业结构、产业结构所塑造的不同社会团体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可是很多人就只能听懂我刚才说的那两种结论。”
“你果然是生在南斯拉夫的移民，不愧是红旗和红星下成长起来的好公民。”指挥直升机落地的麦克尼尔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就不会像你这样用俄国人倡导的政治理论描述英国的现状同时又反对俄国人。”
“所以这也是南斯拉夫的一贯立场。”
伦敦的英军高级将领们起先试图隐瞒英军在苏格兰南部地区战败的消息，但到了4月21日，随着九世英雄高调地宣布苏格兰人民军收复苏格兰全境，英军高层终于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向马尔加良少将承认苏格兰已经失守。得知此事的马尔加良少将果断地向级别比他高不少的英军高级将领们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苏格兰的命令，并以全自动战斗机器人和安保机器人代替负责维持治安的英军，从而确保英国陆军第1师、第3师和第6师能够调动主力部队北上。
然而，就在英军重新集结部队期间，自由军不仅没有按照英军指挥官们设想的那样向苏格兰进攻，反而主动破坏了连接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大部分交通线。以装甲部队为主的英军第3师因而失去了用武之地，先前已在苏格兰南部的战事中损兵折将的英军第1师只得勉为其难地承担起了主攻任务。结果，不得不派遣工程兵抢修交通线的英军在山区又遭到自由军炮击和轰炸，人员伤亡情况不容乐观，且英军士兵也报告称派遣到前线的工程机器人经常擅自旷工、逃亡甚至叛乱。不太信得过英国人的马尔加良少将于是又转而让俄军情报人员分析这些重要信息，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英军若在地面交通线被切断的情况下执意从地面战场向北进攻，即便侥幸击败自由军并突破到格拉斯哥一线，付出的伤亡也会在自由军20倍以上。
既然从地面进攻行不通，英军指挥官们只得另想办法。4月23日，英军第1师下辖的第16空降突击旅在皇家空军掩护下向苏格兰当局的心脏爱丁堡发动袭击，企图一举消灭爱丁堡当局从而使苏格兰各地的叛军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中。负责此次行动的英军指挥官们再三向马尔加良少将保证，考虑到从英军叛逃的职业军人主要集中于苏格兰南部一线、防守爱丁堡等地的公民卫队和公共秩序警察部队都是些从移民团体中选拔出来的业余人士，训练有素的英军空降兵用不了多久就能消灭这群乌合之众。
在起初的几个小时里，战况似乎和英军指挥官们预想的相同。英军空降兵快速占领了机场并扩大占领区域，向圣安德鲁大厦等重要建筑和设施推进。部署在市区内的公民卫队和公共秩序警察部队完全无法抵挡空降兵的进攻，且在英军投入更多全自动战斗机器人后呈现出了溃败之势。遗憾的是，皇家空军的制空权就在这时不翼而飞了，夺回了制空权的自由军很快完全切断了英军主力部队对爱丁堡市区内空降兵的增援。更让攻入爱丁堡市区的英军官兵们心惊胆战的是，原本不堪一击的公民卫队竟然在英军失去了支援后又杀了回来。负责阻击公民卫队的英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向上级报告说，他们敢发誓眼前的敌人绝对是由先前从英军叛逃的军官和士兵组成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我都没法相信这群正在彼此密切配合穿过街区的士兵和刚才那些要么躲在墙壁后方、用手臂把步枪伸出来胡乱扫射，要么就在行军途中因为偶发的爆炸而吓得跳起来随意开火的家伙属于同一支部队。”公民卫队的战斗力反常变化使得前线的英军空降兵指挥官们坚信敌人已经得知他们的作战计划并在爱丁堡设下了陷阱，只等英军投入空降兵部队就顺势切断其主力部队的后续增援并把已经进入爱丁堡的英军一网打尽，“长官，整个爱丁堡都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往**围、想办法从海上撤退了。”
马尔加良少将对英军第16空降突击旅只损失了600多名官兵就急不可耐地要求撤离一事相当不满，但他此时又找不出更好的对策。负责支援空降兵部队并预计配合地面部队投入主力参战的皇家空军和陆军航空兵正忙于清除毫无征兆地大范围爆发的电子病毒，短时间内无法为空降兵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按照目前的战况发展趋势，等技术人员清理了全部病毒，投入爱丁堡的空降兵部队早就全军覆没了。无奈之下，他同意了英军高级将领们的要求，批准了派遣皇家海军和第3突击旅接应从爱丁堡向苏格兰东部沿海地区突围的第16空降突击旅。
“朱利安亲王，很抱歉我们这一段时间冷落了您……英国的安全形势不容乐观，我们正在采取必要措施恢复秩序、不让战后建设成果付之东流。”4月26日，马尔加良少将主动找到了被KGB实质软禁在天空之城的朱利安亲王。就在前一天，他不得不派遣俄军第3摩托化步兵师代替已经分身乏术的英军前往威尔士地区镇压当地主要由武装移民团体和难民团体发动的叛乱。“您听听敌人对我们提出了多么骇人听闻的指控，像是什么进行复活尸体、制造怪兽的人体实验……他们全都疯了，整个国家的人也快疯了。”
“我可能不是那个你们理想中能让英国恢复理智的人选。”
“你可以是。”
“你们在英国驻扎着一个集团军，兵力都快超过整个英国陆军了。在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冲动和狂热是毫无意义的，您也不必依赖我去恢复秩序。”朱利安亲王见到马尔加良少将的那一刻就猜到事态仍在按麦克尼尔的设想发展，否则即便是对他态度最友善的俄军将领也不会如此直白地邀请一个一直以来受到俄国及其盟友通缉的英国王室成员出面平息乱局。“将军，您来找我的原因无非是两个：第一，你们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名义上那么强大；第二，国际局势不允许你们毫无顾虑地投入军队镇压叛乱。”
“莫斯科有人说你比乔治七世更适合当国王，看来他们没有看走眼。”马尔加良少将回避了朱利安亲王的疑问，转而继续与对方谈起了条件，“一直以来，你声称自己才是英国的合法君主。但如果这些叛军取得胜利，以后英国就不会再有什么君主了。谁也不想看到英国的危机酿成一场全面战争。我向你承诺，若是你能确保局面向着对英俄两国人民的利益最有利的方向发展，你过去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我国还会把没收的那部分英国王室财产全部归还。”
“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阿富汗的国王也曾经相信过你们的承诺。”
“他们自作聪明。”马尔加良少将很不客气地还击称，北欧各国、低地各国和西班牙以及英国的君主制目前仍未被废除，因而朱利安亲王所说的情况是个例，“……既然您对我的提议缺乏信心，我愿意多给您一点考虑时间。等您想通了，我们再商议也不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