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泱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拿起筷子浅浅尝了一口,只是刚放到嘴里,她略微顿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江砚浔发现了少女的停顿,他侧头,悄悄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
温初泱摇了摇头,放下了筷子,“只是觉得这菜,有些淡”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口味比较重。”
江砚浔没回答,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菜放到了嘴里,品尝过后,才道:“是有些淡。”
温初泱没吭声,只是环顾了下四周,宋今渊和沈景尘肩负起了套话的任务,在酒桌上与程玉行称兄道弟,推心置腹。
一口酒一口菜,表情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
她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二师姐林忱溪的手,“师姐,你尝这菜了吗?”
“还没,有什么问题?”
林忱溪夹了一些放到了嘴里,刚入口便眉头紧蹙,“好淡,淡到几乎没有味道。”
温初泱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开始摸着匪匪剑穗发呆。
一场宴席下来,程玉行自己没吃几口,全程都是在替楚怡云夹菜喂饭。
值得一提的是,中途有段时间,楚怡云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似先前的记忆混乱或者是孩童心智,而是一改常态,神情带着些疏远淡漠,拒绝了程玉行喂来的饭菜,一个人跑到了花圃旁给花浇水。
程玉行见此,神色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再度与宋今渊他们推杯换盏。
温初泱也没闲着,趁着程玉行与大师兄他们吐露心声的时候,她走到了楚怡云的身旁,蹲在了这人的身边。
“这些都是什么花?”
温初泱看着这人低头摆弄在手中的花骨朵,缓缓开口,“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醉蝶花。”
楚怡云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后,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淡,“这种花可入药,但是却有小毒,有祛风散寒、杀虫止痒之功效。”
“楚姑娘很喜欢花?”
温初泱微微诧异,“了解的这么透彻。”
谁料,楚怡云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表情带着些许疑惑,“你是谁?”
温初泱:“?”
这是又换人了?
谁料下一秒,楚怡云突然握起温初泱的手,又恢复成了稚童的语气,“漂亮姐姐!”
温初泱:“”
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完全应了程玉行所说,没有规律可言呢
总归是小孩子天性,楚怡云想玩过家家的游戏,甚至还拉来了江砚浔这个漂亮哥哥充当爹的角色。
而温初泱则是被冠上了娘亲的头衔。
楚怡云一会儿让两人牵手,一会儿又让两人轮番推她荡秋千,温初泱心下无奈得很,却都一一应了下来。
因为这人现在虽然是小孩子心性,但时不时还会提供几句有用的线索。
可在楚怡云提出的新要求后,温初泱犯了难。
楚怡云眼神饱含乞求,语气童真,“爹爹和娘亲可以亲一个吗?”
江砚浔挑眉,手掌还应着方才楚怡云的要求紧握着温初泱的手,“为何?”
“你们平常总是吵架,他们说吵架就是感情不好感情不好的话就会分开。”
楚怡云委屈巴巴的,倒真有几分担忧,“爹爹和娘亲会不要云儿吗?”
“嗯”温初泱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彻底哑了声。
你别说,虽然是稚童心智,这头脑倒是挺清晰的。
直接拒绝的话会哭吧?
救命
江砚浔看着少女欲言又止无可奈何的表情,自然接过了话茬替她解围,少年喟叹一声,语气带着些许可惜,“我们不会不要你的。”
楚怡云寻思了半晌,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
“那你们总吵架,不就是因为感情不好吗?”她有些委屈,“难道是因为云儿?”
江砚浔没作声,而是举起了两人相握的双手。
本来只是较为平常的握法,江砚浔侧头,对着温初泱轻道了一声得罪了。
未等温初泱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少年松开了手,掌心向下一滑,指腹的温度攀着手腕一路向上,挤进了少女的指缝,最后紧紧攥住。
二人的双手紧紧相扣,十指紧扣。
他轻笑开口,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未藏好的开心情绪,“你看,我们感情很好。”
温初泱一时怔住。
她机械般转头看向自己那只被紧握着的手,掌心明明温热,却让她觉得无比滚烫,连带着耳根都泛了红。
夜色温柔,银辉倾泻。
夜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光晕,温初泱的手在空中被他紧紧牵着。
许是因为自己的紧张,手又有些不可抑制的轻轻荡着,少年那只紧扣着自己手的关节处也被镀上了一层淡光,仿佛一切都变得朦胧。
温初泱视线下移,正对上江砚浔那张芙蓉春风脸。
少年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得逞后的狡黠。
他开口,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温姑娘,你也生病了?”
随即,他轻笑一声,“怎的耳尖也这么红?”
耳边的吵闹声在一瞬间后退又变淡,温初泱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她想开口,大脑却一片混沌,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明无风,是什么穿过胸膛。
温初泱顿了顿,静默片刻开口道:“江公子,你的手好软”
“每日练剑,虎口处竟然没有结茧,是用了什么东西吗?”
江砚浔听到少女的问题错愕不已,惊讶了几秒了才反应过来。
他浅笑,语气端的吊儿郎当,“温姑娘的手,也很软。”
温初泱:“”
虽然但是,这话听着怎么还怪让人害羞的
温初泱垂头,从牙缝里挤出来‘谢谢’两个字。
还真是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