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秦明端孤身一人踩在通往天台的悬浮梯上，脚下除了楼梯，空无一物。
“呼……呼……”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眼前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
往事像是幻灯片一样倒映在他脑海中，让他无比烦躁。
就这样一直向上爬，终于，他看到了一丝光亮。
漆黑终于过去。他感受着眼前新鲜的空气，却没有功夫停歇，而是拨打了陆名远的电话。
“执法军团的人来了，我在天台，赶紧带我走！”
他喘着粗气，对着电话那头的陆名远吼道。
还没等陆名远说话，他心一横，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俯下身子。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看着眼前刚刚建成不久的明端产业园，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许久，他从怀中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之后，终于拨出了一个号码。
“秦总？”接电话的正是他的女秘书：“请问有什么吩咐？”
秦明端看着产业园，眼神中有些迷茫，但随后又变得决然：“把仓库里的失败品全放出来。”
听到秦明端的话，女秘书沉默了几秒：“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秦明端没有回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见状，女秘书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秦总，您是我的恩人，我的命是您的……我马上就去办！”
挂断电话，秦明端就这样眺望着远处发呆。
也正是此时，他看到了产业园外浩浩荡荡的执法军团。
……
距离产业园几百米的高楼顶层，王牧歌站在窗台边，架着一个一米长的空心纸筒。他正透过上面沾着的望远镜，观察着天台上的秦明端。
王牧歌眯起一个眼睛，聚精会神的锁定着秦明端，随时准备击毙秦明端。
“真是的，挂这么快……”
王牧歌瞳孔剧烈收缩，他连忙转身将纸筒护在身后，十分恐惧的看着来者。
陆名远很是悠闲的走来，带着戏谑的笑容：“你就是上次捣乱的那个家伙吧……这次距离太远，换装备了？”
王牧歌俯下身子，随时准备殊死一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名远笑了笑：“我一直惦记着你，所以想着这次你会不会还是在高处……结果让我猜对了。”他的手中凝聚出镰刀状的气流，刀尖对准了王牧歌，
“如果你顺从一点，我保证会没有痛觉。”
“做梦。”王牧歌一只手从口袋中拿出，刹那间，几十发动量子弹铺天盖地飞向陆名远。
陆名远撇了撇嘴，无形的空气墙张开，所有动量子弹全部被挡下，像是卸了力一样原地跌落。
王牧歌没有停手，又是挥出几十发动量子弹。陆名远有些无聊的皱了皱眉头，正当空气墙要张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周身空气流动的速度突然减缓了很多。
空气墙挡住了绝大多数子弹，却有几个漏网之鱼。陆名远全身发力，拖动着自己迟缓了好几倍的身体躲开了攻击。
啪！
他身后的玻璃窗被击穿，碎片从几十层高的楼顶坠落下去。
“被减速了还能这么从容吗？究竟是什么怪物……”王牧歌喃喃道。
“限制速度，有点意思。”陆名远站定身子，瞬息之间，一把十几米空气镰刀如若无人之境，直接挥向王牧歌。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恐怖气流，王牧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作用在这把空气镰刀上。
可效果并不显著。
他被迎面而上的镰刀直接掀翻，在地上滚动了十几米，直到楼层边缘才停下。
“噗……”
他伸出手，一把将嘴边生锈的味道抹去，踉跄着起身。稍微动一下就让他疼到眩晕的大腿，在【动量】的作用下依旧直立。
“还能站起来？”陆名远有些意外，身后的镰刀随即向他身边靠拢，原本无形的空气此时却像是破碎的纸板，发出了嚓嚓的响声。
“我有点好奇，你能挡下几个？”
王牧歌颤抖着起身。抬起头，只见陆名远在那群巨大的镰刀下，像是一尊坚不可摧的堡垒。
……
“累死了……”办公室内，一个明端的员工放下手中的键盘，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一包零食摆在桌上，眼见周围无人，他关上了工作软件，打开了短视频，随便找了一个直播，吃着零食开始摸鱼。
“好爽啊……”他很是满足的咀嚼，享受着难得的美好。
“老王，你看外面。”同事的声音响起。
他有些不耐烦，刚想起身训斥同事打扰了自己，却突然意识到同事的声音不太对劲。
同事正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梦游。
他将信将疑的走上前，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望去。而就在一瞬间，他也呆住了。
眼前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
窗外，产业园的路面上，无数个衣衫破碎、五官杂乱的人正在狂奔，零星的路人被这些成群的人一把扑倒，他们像是野兽一样趴着，对这些路人进行啃食，被扑倒的路人只是摇晃了几下手臂，之后便没了动静……远远望去，简直像是丧尸片中的场景。
两人面面相觑，可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已经被吓得满脸苍白。
“锁门……锁门！”那个同事嘶吼着喊出，随后直接冲向办公室的门。
咔！就在他刚刚拉上锁的那一刻，伴随一声巨响，门上突然多出一大块凹陷！
“啊！”
同事带着哭腔连连后退，瞬间失去了所有冷静和理智，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名员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搭在窗边的栏杆上，承受住了全身的重量。
下方此起彼伏的呼喊和红色的交织，每一秒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正对面，产业园中最高的那栋楼。上面悬挂着明端的logo：一段被束缚的DNA双链。
“究竟……究竟怎么了……”眼泪和鼻涕流下。崩溃之际，他的口齿也逐渐模糊，失去了任何思考，只能呆滞地看着那个logo。
……
一排排装甲车停在产业园附近，整齐的队伍全部集结在产业园外，一股合围之势正在缓慢包围明端，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没有一丝懈怠。
黑云压城。
“请大家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一部分执法者亲自下场，对人群进行疏散。他们面露庄严的神情，对待普通人的语气却很是柔和。
其实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太对劲，但直到执法军团的到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自己面前执法者的神情，所有人都说不出话，都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
“长官，我们已经到达明端产业园，现场出现许多疑似‘疯子’的神志不清者，已经对人群发起了攻击，收到请回复。”装甲车上，一位全副武装的指挥官看着头顶的显示屏，正拿着手中的对讲机报告着。
他的眉头紧锁。如果让这些东西跑出产业园，在柳安的市中心这种地理位置，哪怕有一个漏网之鱼，后果都不堪设想。
“营救平民，镇压‘疯子’，活捉秦明端以及相关计划执行人，一切以群众生命优先，立刻行动。”对面的声音很是淡定，但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收到。”他迅速切换频道，狠厉的双眼紧紧盯着显示屏中的画面，声嘶力竭，
“柳安执法军团听令！活捉头目秦明端以及相关人员，营救群众，剩下的一个不留！”
“以命为棋，龙国永存！”
霎时间，围绕在产业园的士兵们毫无保留的嘶吼，一个个年轻鲜活的面孔看着眼前的场景，仰着头，毫无保留的诉说着自己神圣的意志。
这是执法军团规定的口号。在面临重大任务时，每个人都必须高喊这些口号，回忆起自己加入执法军团时的满腔热血，清除掉所有个人情绪，坚定自己用生命维护龙国安定的决意。
撤离的人群中，一个老大妈听到了这八个字，回过头，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年轻人，作为老一辈，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一个执法者见状，走到她面前笑了笑：“大妈，赶紧走吧！”
“那里……咋的啦？”大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回忆起了以前的种种梦魇。
执法者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笑意不减，“没事，回去吃个午饭，安稳的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