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吧”,沉炯看了她一眼。
乐心咬了咬嘴唇,乖顺地窝进了被子里,又问,“我弟弟呢?”
“他没有和苗嬷嬷打起来吧?”
沉炯看见她眼中的忧色,眸色一沉,“没有,他去送宋姑娘了,估计一会就会离开了。”
顿了顿,又道:“苗嬷嬷,以及纵火之人,已经被我赶出了府,送进了大牢里,日后你在府中,可以安心了。”
经此一事,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再为难乐心了。
乐心抿唇,想到当初自己咄咄逼人让他替谷忆讨一个公道的样子,脸上有些燥热,“多谢,二少爷。”
沉炯淡淡的“嗯”了一声。
二人一时无言。
乐心本以为沉炯会离开,但他却一直没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地扫她一眼。
那眼中的炙热,让她心里发慌。
她太熟悉了。
当初,她看谷忆时,便是这种眼神。
可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一个丫鬟,一个下人,出身卑微,与沉炯身份天差地别。
沉炯会喜欢自己?
不可能。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否定了。
或许,是怕自己闹出去影响沉家的名声,所以才守着她,想让她快点好。
乐心正胡思乱想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伴着一道欢喜的声音,“心姐姐,你醒了?”
谷忆一脸高兴的跑了进来,却在看见床边沉炯的那一刻,笑意瞬间消失。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寝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沉炯回头看他,笑着道。
谷忆看见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打心眼里的厌烦,“请你出去,心姐姐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谷忆!”
乐心唤了他一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能和二少爷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谷忆心里本就气不顺,又见她责怪他,顿感一阵委屈。
“我说错了吗?他早就知道苗嬷嬷对你不怀好意,却坐视不理,如果他早一点将苗嬷嬷赶出去,你根本不会受伤!”
“住口!”
乐心加重了语气,不解的看着他,“谷忆,你胡说什么呢?这件事,和二少爷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
谷忆瞪着沉炯,“就是他害你受伤!”
“谷忆!”
乐心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沉炯立刻扶她起来,帮她顺气,“没事吧?”
谷忆迅速上前,一把推开他,“起来,别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出去!”
乐心依旧在咳,强挤出力气,伸手去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
“我出去”,看着剑拔弩张的谷忆,又看了看咳到险些上不来气的乐心,沉炯妥协道:“乐心姑娘,你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吩咐小厮一声便是。”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他一走,谷忆立刻转身,帮乐心拍背顺气。
“心姐姐,你怎么样?”
“……水……”
谷忆飞快地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乐心喝了水,这才好点,她哑着嗓子,“二少爷是个好人,你不该那么对他说话。”
“我……”
谷忆想辩解,一抬头,对上乐心泛红的双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好,以后见到他,我不说了,但……心姐姐,你别把他想的那么好,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为何对他敌意这么大?”
乐心不解。
“我没有”,谷忆挠了挠头,转移话题,“你伤口还疼吗?”
乐心摇头,想到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心下发沉,“你出去吧,我睡一会。”
“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谷忆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常。
“你在这,我睡不着”,乐心语气坚持,“更何况,你今日不需要做工吗?”
谷忆想说,沉炯准他照顾乐心,无需做工,但他又不想在乐心面前说沉炯的好话,便哽着脖子道:“我告假了。”
“明日,你就正常做工,不用照顾我,我没事。”
“那怎么行?”谷忆立刻反驳。
“前几日你的伤刚好,如今我又受伤,你接连一个月不做工,别人要怎么想?”
“更何况,我没事,你在这守着我,除了浪费时间,又能做什么?”
“可是……”
谷忆还想再说。
乐心却已经躺下,背过身去。
显然是恼他了。
谷忆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开口,“心姐姐,我明天就回去做工,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便是。”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一出去,才发现,沉炯竟然未走。
他顿时像炸了毛的刺猬,“你怎么还在这?”
沉炯并未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与乐心姑娘是什么关系,是亲姐弟?”
同为男人,谷忆心知肚明,沉炯问这话背后的意思。
“我们不是亲姐弟”,谷忆勾唇,眼神得意,“乐心姐姐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们的关系,你明白了吗?”
他像是一个努力护住猎物的小兽,露出爪牙,企图吓退对方。
可没想到,沉炯竟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洞穿了他的心思一般。
“乐心姑娘喜欢你?可我怎么瞧着,她是真的把你当成弟弟在照顾?而非一个心仪之人?”
沉炯面色沉稳,眼神也静。
反观谷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孩子,炸毛跳脚。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我能看的清楚,有心人自诩清楚,实际一叶障目。”
沉炯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谷忆站在原地,紧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胡说八道。
沉炯就是在胡说八道!
心姐姐喜欢了他那么久,怎么会只把他当弟弟?
当初在荒村,她也是这么处处帮助他的。
这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而已,沉炯一个外人懂什么?
他根本不懂!
……
宋婉清回去后,向众人说了乐心的情况。
听到乐心并无大碍,沈春芽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婉清吃过饭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研制药材。
她需要一个万全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