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我们接到命令——活捉你(第1/2页)
韩铮走出地下空间的穹顶裂缝时，外面的光线比进去的时候更加明亮了。裂缝边缘的岩石被风蚀得发白，踩上去有一种细密的砂砾感。他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迈步，先确认了一下方向。九霄仙宫求救信号的方向在西北偏北，裂隙入口在他身后偏南的位置，两者之间横着一片战场残骸区。他沿着那片残骸区的边缘开始走，脚下是压实了碎骨的硬土和砂石混合层。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他察觉到周围的空气质地变了。那种变化不是风速或温度的变化，是一种被压制住的、正在蓄势的安静——风吹过地面的时候声音变闷了，像是有东西把空气中的杂质吸附走了。独孤寒在队伍后方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跟上来，手里握着长剑没有出鞘，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地平线，低声说：“有人在布阵。地脉能量正在从三面被牵引向同一个汇合点。”
韩铮停住脚步。他没有感知到阵法的具体节点，但他看到了前方的地面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暗色线条，线条的走向是从右侧横向切入他前方的路径，横在沙土表面，颜色和周围的地面差异不大，但反光的方式不同。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道线的边缘，指尖传来一层极其微弱的滞涩感，像是触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远处的地面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线条。他的左右两侧都有暗色线条从地面浮现，从不同方向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合拢，那些线条正在持续延伸，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画一个正在收口的圆环，把中心位置锁定在他站立的地方。他直起身，朝线条合拢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线条的末端在合拢之前各自汇集了一个阵眼，每个阵眼处都站着人。三个方向，三组队伍。
韩铮没有急着冲出去，他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被那股从地脉中抽出来的能量持续覆盖，能量层的厚度不大，但范围在扩大，像是一张正在被缓缓收紧的网。最远处那道线条的末端位置，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走来。身形魁梧，身高超过常人不少，步伐沉重，每一步落地都有短促的闷响。他走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队人，排成松散的两列，每队大约十来个，手里握着统一的暗色短矛，矛尖在光线中反射着冷光。那人走到距离韩铮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住了，他的面容在近距离下比他远处看时更加清晰，颧骨突出，鼻梁粗直，下颌有一道横贯的旧疤。他的目光先落在韩铮腰侧的长杆上，然后移到韩铮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平的笑容又被人按回去了。
“钥匙持有者。”他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你手里那根长杆，现在叫镇渊尺了？”
韩铮没有说话。
那人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测量距离。“裂隙入口被封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你在里面干的活，我们那边的人看得很清楚。”他垂下手臂，侧过头朝左右两侧的阵眼方向扫了一眼，“三个混沌仙五转战将，三个方向同时布阵。这种配置通常用来对付混沌仙七转以上的目标。”
那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两侧阵眼的暗色线条已经合拢到了韩铮左右大约十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将他围在中心。地面上那些暗色线条的亮度也在同步提升，从原来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变成了一层清晰可辨的光纹。脚下的地面也在缓慢变化，沙土在变硬，像是被能量场的持续压力压实了。
“你从裂隙出来之前，我们接到命令——活捉你。”那人的手重新落下，垂在身侧，“命令上说，优先拿活口。如果活捉不了，确保镇渊尺不落到别人手里。”
韩铮把长杆从腰侧抽出，握在右手中，杆身表面的环形图案在接触掌心之后微微亮了一下。那人看到长杆亮起的光芒，眼中有什么东西闪过，速度很快，像是某种确认被完成时的反应。他后退一步，手一抬。左右两侧阵眼处的人影同时将手中的短矛举过肩头，矛尖凝聚出一层暗色的能量涂层，三处阵眼同时亮起，阵纹沿着地面的线条高速流转起来，像是一台被启动的机械。
韩铮在那道阵纹流动到接近他脚边的位置时往下踏了一脚。脚掌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阵纹的一个弯折处，弯折处的能量流被踩断了一息，然后又恢复，但恢复之后整条阵纹的流动速度降了一点。那个战将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韩铮看到他的嘴角又重新抿紧了。
韩铮没有等他调整阵法的走向。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是横向闪避，是正对着那个战将的方向。地面的阵纹在他脚掌踩下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能量流动的路径被中断了一个短促的间隙。那个战将在韩铮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也动了一步，他的身体向左侧偏移了大约半步，手里多了一柄短刃。他的出手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快，在韩铮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挥出。韩铮在刀锋抵达之前将长杆向上撩了一下，杆尖擦着短刃的侧面斜切过去，把刀势的方向带偏了。那人手腕一翻，短刃从刀尖开始亮起一层暗色光芒，光芒沿着刀身向刀柄方向蔓延，覆盖了整柄短刃。
韩铮在短刃完全亮起之前把长杆收回握柄处，然后横推出去，杆身撞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侧面。那人手腕被撞到偏转了角度，刀尖的指向偏了，暗色光芒在刀身表面凝聚到最亮之后没有维持住，开始自行衰减。那人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调整重心，目光在韩铮和长杆之间快速移动。
“你手里的杆子比预想快。”
韩铮没有说话。他握着长杆站在阵圈中央，地面的阵纹已经绕过他的站位重新连接成一圈，环形图案在地面上持续流动，能量从那三个阵眼处持续注入，将圆形的范围逐渐收窄。韩铮能感觉到长杆在自己手中保持着稳定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杆身的重量更加顺手。他握着长杆，看着那个战将重新握紧短刃走回原位，然后他迈出第三步。这一次长杆的杆尖先送了出去，在那人还没完成重心调整的时候已经点在了他握着短刃的手腕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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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被点偏了半寸，短刃的刃面翻转向外，正面朝向了空处。韩铮没有等他收手，长杆顺着点出去的路线向前推进了半尺，杆身压在那人的前臂上，把他整个人带的向后平移了半步。那人稳住身形之后没有第三次冲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臂上被杆身压出的那道红痕，眉头紧皱。他朝左右两个阵眼的方向分别看了一眼。左侧阵眼处的人影正在调整短矛的朝向，右侧阵眼处的能量流动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那人收回视线，声音里多了一层滞涩：“阵纹断了三处，还能重新接上吗？”
左侧阵眼处的那个声音传过来：“主阵眼没有被破坏，但外围的支线被踩断了几段，需要时间重新引导。”
韩铮听着那两人的对话，把长杆从横握调整为竖握，杆尾贴着地面，然后他握紧长杆，朝向左侧阵眼方向迈了一步。
……
韩铮朝左侧阵眼迈出那一步之后，地面上的阵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嗡鸣，像是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左侧阵眼处的人影正在弯腰调整短矛的角度，听到那声嗡鸣的时候直起了身，但已经来不及了——韩铮已经走出了第二步。
那两步跨出去之后，原本围着他身周的圆形阵纹出现了明显的错位。环形图案在缺失了核心节点的支撑之后开始逐段断裂，从破裂处向两侧扩散。能量流动的方向被完全打乱了，有几条支线脱离了主循环，在地面上烧出细碎的焦痕，几条暗色线条交错着烧进沙土层里，边缘被熔成了偏硬的焦壳。
左侧阵眼的操控者试图重新引导阵纹回流，但他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被打断了。韩铮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那人身高比韩铮高了半头，但韩铮没有仰头看他，视线持平。长杆在他右手和地面之间斜立着，杆尖垂在沙土上方，像一根被压到底的秤。
那人握着一柄暗色短矛，矛尖正在凝聚暗色的能量。韩铮在矛尖完全亮起之前动了，左手握拳。这一拳没有蓄力，只是从腰侧平推出去，拳面沿着一条直线越过短矛刺出的轨迹，落在那人的胸口正中。拳头接触甲片的时候，甲片表面的暗色涂层先亮了一下，然后整个凹陷下去，涂层碎裂成无数细片，沿着他胸口弧面飞散出去。
那片甲壳从接触点开始向内塌陷，裂纹向四周蔓延，延伸到了肩甲和腰带的位置才停住。那人被这一拳推得向后滑了出去，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短矛脱手落在沙土里，矛尖上那道正在凝聚的暗色光芒失去了控制，自行散开了。那人滑了大约四五步之后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凹陷，抬头看向韩铮。
韩铮的拳头已经收回腰侧了。他看着那个阵眼被彻底打穿之后，转过身体，面向右侧。右侧阵眼处的操控者正在做一件事——他在阵纹断裂的边缘处快速用手指画了几道线，试图重新搭建一段新的回路。
他的动作很快，在韩铮打穿左侧阵眼的那段时间里已经画完了大半段，只剩下最后一段弧线还没闭合。韩铮没有等他画完。长杆在右手中竖起来，杆尖朝上，然后他握着杆身，朝右侧阵眼的方向扫了出去。杆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弧线的末端正好落在那人还没画完的那段弧线的位置。长杆的杆尖点在沙土地上，力道不重，但正好落在那条还没成形的回路缺口处，地面上的沙土被压出了一个浅坑，将那段尚未闭合的线路彻底中断了。
阵纹回流在缺失了右侧支路之后彻底停止了运转。地面上的环形图案先是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段熄灭，从外围向中心收缩，最后只剩下一层极淡的余晖，几息之后彻底消失。
右侧阵眼的操控者看着自己还没画完的那段弧线被沙土盖住，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柄短刃。他握着短刃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韩铮的方向走了几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的间距都很均匀。他走到距离韩铮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住了，右手抬起短刃，刃面朝外，动作平稳。韩铮看到他的手腕在握刀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垂直，像是一个清楚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仍然在往前走的人。
那人说：“左边的战将已经倒了，你让我把右侧阵眼撤掉，我可以走。”
“晚了。”
那人没有再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握刀的间距，然后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脚下的沙土被压出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借着那一下蹬地往前弹射出来。短刃从他手中递出时带起一道暗色的弧光，弧光的落点瞄准的是韩铮的左肋。
韩铮在刀尖到达之前横移了半步，让那道弧光的轨迹落空，与此同时他将长杆向侧面挥出，杆身撞击在那人的握刀手臂外侧。那人的手臂被撞得向外侧偏转了大约一掌的宽度，刀尖的指向也随之偏离了原定的方向。他的第二刀紧接着跟了上来，这一次刀光更低，是从下往上撩的路线。韩铮没有后退，他迎着那道刀光往前送了一步，右拳在送步的同时从腰侧平推出去，拳头穿过刀光的侧面，穿过那人的防御范围，落在他持刀那只手的肘关节内侧。
一声干脆的骨骼错位声。那人的手臂从肘关节开始向外弯折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短刃在他手中失去了握持力，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插进沙土里，刃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