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万。”
周律师把最后一页翻出来,推到墨玉面前。
墨玉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的内容,笑了一下。
她紧着偏过头看向墨元。
“你签过这个股权激励文件?”
墨元的头随之低了下去,他这幅心虚的模样说明了一切,随即怯懦地开口道。
“当时......当时周丽说别人家都有这个,我就......”
墨玉看向周丽。
周丽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
“所以你就签了?”
墨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周律师。
“这份股权激励文件上写的是墨家的公司,但墨家的公司法人是谁?”
周律师翻了一下文件首页。
“法人是墨元先生。”
“那就有问题了。”
墨玉把那份文件推回去。
“墨家公司名下的资产,包括那份清单上的古籍,都属于墨家的祖产。”
“祖产和个人资产是有区分的,更不可能属于墨家的个人法人资产。”
“墨元是签了字不假,但只能处置公司名下经营部分的股权。”
“他,没有权利处置祖产。”
墨玉一句一字说到这,众人闻言,全都循声看过来,他们的表情各有各的古怪。
尤其是周丽,一张脸上的五官扭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吓人。
“这份文件里写的是公司总股份的百分之十五对吧。”
“那公司总股里难道能包括祖产估值吗?”
周律师沉默了一下,低头又开始翻阅文件。
周丽见状,知道他们很快就要败下阵来,尤其是面对墨玉这张在安家训练过的,伶牙俐齿的嘴。
“等等!”
“那公司估值的时候还把祖产算进去了呢!你这又怎么说!?”
“算进去了,那也就说明这份文件无效啊。”
墨玉偏过头看向周丽。
“因为墨元没有权利,也不可以把祖产折算成股份分给任何人,没错,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这怎么会!?
周丽简直不敢想,墨玉自打嫁给安岁岁之后,一直都是家里的家庭主妇啊。
她怎么会......
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周丽顷刻间变了脸,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律,周律合上文件,随即说了一句。
“墨女士,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但周丽女士在墨家的劳务付出总归是真的,先不说她会不会和墨元先生离婚,如果会,按照法律来走,他们的夫妻财产也会平分。”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没意见,你们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问我,因为我最近也在闹离婚。”
墨玉总是这样,一句接着一句的咄咄逼人,让人无法应对。
周丽傻了眼,周律更是无言以对。
可他们彼此都知道,墨元那点财产,别说周丽了,就是打工的周律都看不上。
“身为律师来我们家谈判......”
忽而,只听墨玉又开了口。
“你应该弄清楚,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净身出户。”
“我只需要周丽把这些年从墨家非法拿走的钱,一笔一笔算起来,该退的退,她这些年该得的公司和补偿,我也会算给她。”
“但是股权激励这件事,绝对没可能,也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因为那份文件本身就不合法。”
夹克男在沙发上动了一下,墨玉的眸光随之扫过去。
二人相视一眼。
墨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他也是律师吗?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忽而,只听那夹克男开口说道。
“墨女士,你父亲生前欠了一笔钱,那笔钱是用祖产做的抵押。”
“如果你要动祖产,就得先把那笔债环上。”
墨玉看着他,紧着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姓林。”
夹克男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面上。
“你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你父亲当年签的借款协议复印件。”
“原件呢,在委托人手里,委托人说,如果你要处置祖产,他随时可以拿着原件来主张债权。”
墨玉没有去碰那张纸,只是盯着那个姓林的人看了好久,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的委托人姓什么?”
姓林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张纸留在桌上,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偏过头说了一句。
“墨女士,你最好先把你家里的事情理清楚。”
“外面的债,不急在这一时。”
他紧着和一脸挑衅笑意的周丽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院子里传来他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但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了。
周丽紧接着站起身来,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看了墨玉一眼,没在说话。
墨元坐在椅子上没动,两只手还搁在桌面上,整个人也已经想被抽干了力气。
沈秋云听到动静,金额急着从里屋出来,她那那封信封重新放在桌面上。
墨玉也紧着把那张借款协议复印件拿起来看了一眼。
借款金额不大,但日子是他爸中风前半年,出借方那一栏也是个陌生的名字。
“妈,我明天回去一趟,清单上的东西,我一个一个去找。”
沈秋云在她对面坐下来,满是焦急的问道。
“那姓林的呢?他说的那些债,你不查了?”
“查,当然要查。”
“但是墨家祖产的债,绝不是他们这些人随随便便一张复印件就能说了算的。”
话落,墨玉沉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她忽然感觉很累,那种累是难以形容的心里累。
儿童房的门关的并不严实,还溜了一条小缝,但安屿在床上睡得正沉,墨玉放慢脚步,随之进来看他。
小家伙手攥着被角,脸埋在枕头里。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杯子往上拉了拉,又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那颗梧桐树还在不停的随着风沙沙作响。
海城的夜远比任何地方都要安静的多。
远处也只有时不时的猫叫。
墨玉站在夜色之下,紧接着掏出手机来,她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安岁岁的号码。
但看了两秒,墨玉还是没能拨出去。
她紧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进了屋,熄了灯,没了踪影。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夜色之下,正有一道影子正四处窜着,观察着她,观察着整个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