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游戏的《战国无双》上线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跟《英雄联盟》当初上线的时间一样。
陆然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条信犬那个人，做事讲究，连上线时间都要跟对手选在同一时刻，像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我不比你差，我也不怕跟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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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陆然到了公司。
他没有先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技术部。
老王已经坐在工位上了，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开着，一台显示着TUTU的后台数据，一台显示着《英雄联盟》的伺服器状态，一台显示着樱花游戏的官网。
「怎么样？」陆然推着轮椅过去，在老王的工位旁边停下。
「还没上线。」老王指了指显示樱花游戏官网的那台显示器，「倒计时还有一小时。预约页面显示，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字比《英雄联盟》上线前的预约量高了不少。
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樱花游戏在龙国市场布局了这么久，投资了十几家中小游戏公司，整合了渠道资源，这些积累在预约量上体现了出来。
加上腾讯投资部门那边的人在暗中帮忙推了一把，两千万的预约量虽然高，但并不让人意外。
「《英雄联盟》那边呢？」陆然又问。
老王切换到另一台显示器，调出数据面板：「同时在线峰值一百八十万，比昨天同一时段低了大概十个百分点。用户活跃度也有小幅下降，但降幅不大，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陆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十个百分点，不算多，但也算不上少。
樱花游戏还没上线，只是在预热阶段，就已经对《英雄联盟》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等游戏正式上线了，这个冲击可能会更大。
「继续盯着。」陆然说，「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明白。」老王点头。
陆然推着轮椅出了技术部，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还没有到岗，只有几个早到的运营部小姑娘在工位上吃早餐，看到他过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陆总早。」
「早。」陆然冲她们点点头，继续往前。
办公室里，沈月歌已经在了。她今天没有去工作室，说要来公司陪他。
「怎么样？」她看到陆然进来，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来。
「预约量两千万。」陆然坐到办公桌后面，「比我们当初高了不少。」
沈月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英雄联盟》那边有影响吗？」
「有一点。同时在线降了十个百分点，用户活跃度也降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不算太严重。」
沈月歌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陆然问。
「没什么。」沈月歌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太冷静了。」
陆然靠在椅背上，右腿搁在脚凳上：「不冷静能怎么办？人家要上线，我又拦不住。与其慌，不如看看他们到底做得怎么样。」
十点整。
樱花游戏官网上线了《战国无双》的下载连结。陆然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下载按钮亮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没有点。
他没有去下载《战国无双》，而是打开了TUTU上的游戏板块，看用户的反应。
首页已经被《战国无双》的话题刷屏了。
「下载速度好快，樱花游戏的伺服器不错啊！」
「画面太精美了！这画质，国内游戏真的比不了。」
「流畅度也好，我三年前的电脑跑起来一点都不卡。」
「剧情也好有意思，战国背景，角色塑造得很丰满。」
「玩了两个小时了，根本停不下来。这游戏真的上头。」
陆然一条一条地翻下去，越翻表情越平静。
这些评价，在他意料之中。
樱花游戏在倭国市场做了这么多年，技术积累和美术功底确实不是国内公司能比的。
《战国无双》的画面精美程度，放在整个龙国游戏市场上都是顶尖的。
流畅度也好，剧情也有意思，可玩性很高。
一款好游戏该有的东西，它都有。
陆然关掉TUTU，打开了自己的数据后台。
《英雄联盟》的同时在线峰值已经降到了一百六十万，比早上又掉了二十万。
用户活跃度的曲线也在往下走，虽然降幅不大，但趋势很明显。
他盯着那条往下走的曲线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
沈月歌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她看到陆然关掉页面，才开口问：「降了多少？」
「同时在线降了大概三十万。」陆然说，「用户活跃度也在降。」
沈月歌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觉得会一直降下去吗？」
陆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会降一阵子，但不会一直降。《战国无双》上线，肯定会有一些用户过去尝鲜。等新鲜劲过了，大部分人还是会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月歌能听出来，他并不是完全确定。
下午三点，周明哲敲开了陆然办公室的门。
「第一天的数据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列印好的报告，表情不算好看。
陆然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战国无双》上线五个小时，下载量突破一千五百万，同时在线峰值突破一百万。
这个速度，比《英雄联盟》上线第一天快了一倍不止。
陆然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周明哲在他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这个数据，比我预想的要好。樱花游戏在渠道上的投入很大，加上腾讯投资部门那边的人在帮忙推，第一天能有这个成绩，不意外。」
「我知道。」陆然说，「我意外的是，用户留存率也这么高。」
周明哲愣了一下：「你看了留存率数据？」
「没有。猜的。」陆然说，「你看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不是那种水军刷出来的好评，是玩家真实的好评。画面好丶流畅度高丶剧情有意思——这些东西，不是靠宣传能堆出来的，是产品本身确实做得好。」
周明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TUTU，又看了一眼《战国无双》的评论区。
评论还在疯狂地涌进来，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
好评率依然很高，偶尔有一两条差评，也被淹没在好评的海洋里。
他关掉TUTU，又打开了自己的数据后台。
《英雄联盟》的同时在线峰值已经降到了一百五十万，用户活跃度还在往下走，但降幅已经放缓了。
「周哥，」陆然放下手机，「你觉得《战国无双》这款游戏怎么样？」
周明哲想了想，说：「从产品角度来看，确实做得不错。画面精美，流畅度高，剧情也有意思。樱花游戏做了这么多年游戏，技术积累确实不是国内公司能比的。」
「那你觉得它能火多久？」
周明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陆然看着他，「一款游戏能不能走得远，看的不只是第一天的数据。第一天数据再好看，如果玩家玩了一周就觉得腻了，那也没用。《英雄联盟》上线快两周了，用户活跃度虽然有小幅波动，但整体趋势是往上走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玩家觉得它好玩，愿意一直玩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战国无双》能不能做到这一点，现在还不好说。画面精美丶流畅度高丶剧情有意思——这些东西确实能吸引玩家进来。但能把玩家留下来的，不是画面，不是流畅度，不是剧情，而是游戏本身的可玩性。」
周明哲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先看看？」
「对。」陆然说，「先看看。看看一周后丶两周后丶一个月后，《战国无双》的留存率是多少。如果到时候数据还是这么好，那我们就得认真对待了。如果数据掉得厉害，那就说明它只是一款看起来很美的游戏。」
周明哲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听你的。」
周明哲走出办公室后，陆然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刚才对周明哲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他确实认为一款游戏能不能走得远，看的不只是第一天的数据。
但他心里也清楚，《战国无双》的数据确实好，好到连他都有些意外。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多少款游戏号称要「超越联盟」「终结联盟」，最后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那些游戏做得不好，而是《英雄联盟》太强了。
强到不是靠画面丶靠流畅度丶靠剧情能打败的。
这个世界的《英雄联盟》，虽然才上线不到两周，但陆然对它有信心。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款游戏的生命力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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