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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星辰池水乱,杀手掌心血

    乱星海的旋涡深处,狂暴的空间乱流骤然停滞。

    灰色的混沌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撕开,露出一片泛着柔和银光的静谧空间。

    空间中央,一方丈许见方的水池散发着点点星芒,水面平滑如镜,连一圈涟漪都没有。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太古星灵老者盘腿坐在水池上方的虚空中,手里握着一根没有鱼线的钓竿。

    「小丫头,你身上的味道,倒是让老朽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老者的声音又老又慢,像是一口生锈的古钟在虚空中敲响。

    姜怡宁抱着谢无妄跌落在星辰池边,紫金长袍在银光中翻卷。

    她没有去看那老者,双手迅速按在谢无妄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谢无妄左胸那个被道祖法身贯穿的血洞里,暗紫色的堕仙本源正在飞速溃散,连带着他脸上的龟裂纹路都在一点点变淡。

    「谢无妄,睁眼。」

    姜怡宁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指尖涌出大股纯粹的紫金木气,毫不吝啬地往那个血洞里灌。

    谢无妄的眼皮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缝。

    他那双原本暗紫色的眼眸此刻已经灰败不堪,视线全凭本能在寻找她的脸。

    「阿宁……你这人,真是吵得慌。」

    谢无妄咳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沾在姜怡宁白皙的手背上。

    他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指尖发着颤,牢牢攥住了姜怡宁的衣角。

    「老子……老子都要睡着了,你喊什么。」

    「我没让你睡,你就不许闭眼。」

    姜怡宁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气海中那条黑色的锁魂咒再次剧烈收缩。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强行调动刚刚融入气海的那一丝星辰泪的气息,顺着经脉渡入谢无妄体内。

    「胡闹。」

    上方的老者微微摇头,钓竿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托起姜怡宁的手腕,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小子堕仙本源已碎,你把星辰泪渡给他,你气海里的锁魂咒立刻就能要了你的命。」

    姜怡宁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前辈既然出手救了我们,想必不是为了看他死在这里。」

    老者看着她那双泛着紫金光芒的眼睛,沧桑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帝玄清那疯子,为了万界血祭,连道祖法身都舍得降下,你可知他图什么?」

    「万界血祭?」

    姜怡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声音沉了下来。

    「抽乾万千下界亿万生灵的气运,强行冲破玄天界的界壁。」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姜怡宁的腹部。

    「你身上的万灵神木,就是他开启血祭大阵的最后一把钥匙。」

    姜怡宁冷笑一声,紫金魔藤在指尖若隐若现。

    「他想要钥匙,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来拿。」

    老者收起钓竿,苍老的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谢无妄。

    「这小子的堕仙之体,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被道祖法则击碎,寻常手段根本救不回来。」

    姜怡宁的手指在谢无妄手腕上收紧,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解法。」

    老者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站在十步开外丶浑身是血的百里长风。

    「星辰池的水能暂缓他的伤势,但要重塑堕仙之体,唯有阴阳交汇。」

    老者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体内的星辰泪与这池水同源,藉由双修之法,将星辰之力与你的神木生机一同渡入他的气海,方能破局。」

    水池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谢无妄喘着粗气,攥着姜怡宁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

    「阿宁……别听这老东西胡说。」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子……老子还没死透,用不着你拿自己来换。」

    姜怡宁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盖。

    「你闭嘴。」

    她只说了三个字,随后弯下腰,双手穿过谢无妄的腋下,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扑通。」

     两人一同跌入泛着银光的星辰池中。

    水花溅起,银色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池水瞬间没过了两人的腰际。

    十步开外的石柱后,百里长风背对着星辰池,身形笔挺得像一杆折断的长枪。

    他玄黑色的劲装上全是乾涸的血迹,手里还攥着那截断裂的古剑。

    在听到「阴阳交汇」四个字时,他握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断裂的剑刃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地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砸在灰色的冻土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仿佛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就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星辰池内,水温凉得刺骨。

    姜怡宁身上的紫金长袍在入水的瞬间便被星辰之力化去,只留下一件贴身的白色单衣。

    谢无妄靠在池壁上,胸口的血洞在星辰水的浸泡下停止了流血,但他的体温却低得吓人。

    「阿宁。」

    谢无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怡宁没有说话,她涉水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冰凉的脸颊。

    水波在两人身侧轻轻荡漾,掩盖了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件玄黑色的外袍被随手抛上岸,搭在池边的青石上。

    谢无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粗糙的大手牢牢扣住了姜怡宁的腰肢。

    水面上的银光变得忽明忽暗,池水翻涌的幅度越来越大。

    姜怡宁低下头,将带着星辰之力的呼吸,尽数渡入谢无妄的唇齿之间。

    紫金色的神木生机与暗紫色的堕仙本源在水下交缠,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晕。

    石柱后,百里长风闭上眼睛。

    水声丶压抑的喘息声丶以及那股交织在一起的霸道气息,如同无形的利刃,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动用无影虚空体屏蔽感知,而是固执地站在那里,任由掌心的鲜血流了一地。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数个时辰后。

    星辰池的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银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哗啦。」

    姜怡宁披着湿漉漉的单衣,从水池中缓步走出。

    她的脸色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白皙的脖颈上,赫然留着几道暗紫色的咬痕,张扬而刺目。

    一件烤得温热的白狐披风从旁边递了过来,准确地落在她的肩上。

    百里长风依旧背对着水池,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穿好,别着凉。」

    姜怡宁伸手拉住披风的边缘,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手背。

    百里长风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一般,但他固执地没有收回手。

    「你的手怎么了?」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他滴血的掌心上,眉头微蹙。

    「无碍。」

    百里长风迅速将手背到身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断剑划伤的。」

    姜怡宁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她拢了拢披风,转身看向半空中的老者。

    谢无妄还泡在池水中,双眼紧闭,但胸口的血洞已经完全愈合,暗紫色的堕仙纹路比之前更加深邃。

    「多谢前辈指点。」

    姜怡宁微微拱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老者挥了挥手,手里的钓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谢老朽就不必了,这星辰泪本就是天地灵物,能助你断开锁魂咒,也是你的造化。」

    老者从袖中摸出一枚泛着雷光的玉简,随手抛向姜怡宁。

    玉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你的造化是不小,但你的另外几个孩子,现在可是把下界的天都捅破了。」

    姜怡宁握着玉简的手指倏然收紧,眼底的清冷瞬间被一抹凌厉的杀意取代。

    她抬起头,直视着老者那双深邃的眼睛。

    「前辈是说,姬凌霄他们……已经打穿了升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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