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为极数。
九层灵台齐聚,终于引发了终极质变。
原本只是一方用来储存灵液的气海,在空间与时间两重至高法则的统御下,其边界竟然开始向外无限扩张!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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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漂浮在灵台四周的灵液,被强行蒸发,化作了漫天飘荡的氤氲紫气。
九层高塔,犹如定海神针,矗立在这片紫气蒙蒙的虚空之中。
最下方,五行相生,演化山川雷泽。
中间,生死交替,枯荣不息。
上方,时空交汇,自成方圆。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修士的气海。
而是一方……初具规模的,内景天地雏形!
九层灵台圆满,内生天地气象!
「呼……」
季夜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处,星光流转,虚空幻灭,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淡漠与深邃。
他微微握拳,骨节间没有发出清脆的爆响,而是传出了一种沉闷的丶仿佛空间在挤压的轰鸣。
体内那暗金色的本源战气,在九层灵台的反哺下,其数量和质量再次暴涨,犹如实质的水银在经脉中奔腾。
单臂十万斤的肉身力量,在这股圆满之气的滋养下,又生生地拔高了一筹。
成功了。
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九层极道之基,终于在这听涛静室之中,被他一寸寸地生生凿了出来。
然而。
就在他静静体悟着这股彷佛足以捉星拿月的磅礴伟力时。
「咔嚓。」
听涛阁那由千年紫衫木制成的坚固房梁,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季夜眉头微皱。
他抬起头。
神识穿透了阁楼的穹顶,穿透了季府的层层阵法,直视九霄之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压抑丶磅礴丶浩瀚到了极点的气息。
正以一种绝对无敌的姿态,锁定了季府后院的这方寸之地。
……
青云城外,大雪初歇。
寒风依旧刺骨。
季震天身披玄铁重甲,正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巡视着城防。
距离那场长宁街的惊天惨案,已经过去了月余。
外面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不少,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
季震天脚步一顿。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季震天猛地抬起头,仰望苍穹。
不仅是他。
城墙上的黑甲卫,城内的数十万凡人,乃至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散修。
在这一刻,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天,黑了。
不是日落西山的那种黑。
而是一种如同墨汁在清水中迅速化开,吞噬了一切光芒的死寂之黑。
那黑压压的云层,不知道从何处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如同万座大山倒悬在青云城的头顶,压得整座城池的建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凡人捂着胸口,在这股威压下直接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在那浓重如墨的云层中心。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漩涡深处,没有普通的雷霆闪烁,只有一片令人心神俱颤的混沌。
一种让所有修士体内灵力瞬间停滞丶甚至产生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天象异变……」
季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双历经风霜的虎目里,涌现出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战栗。
「这等威压……难道是有大能在此渡神府劫?!」
他修道至今,从未见过如此恐怖丶如此充满毁灭意味的天象。
「不对!」
大长老季玄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头顶的发髻都散乱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正在疯狂炸裂的测灵罗盘,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
「族长!不是大能渡劫!」
「是天劫!是天劫冲着我们季家来的!」
「那漩涡中心的劫气……锁死的是后院!是听涛阁的方向!!!」
季玄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季震天的天灵盖上。
「夜儿……」
季震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被他视为禁忌的传说。
【十二品莲台,混沌道基。此乃帝姿之始,亦是天妒之源。】
「天妒……这是天妒啊!!!」
季震天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腰间斩炎刀,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劝告,想起了那条九死无生的绝路。
「天道不容!贼老天,你安敢容不下我儿?!」
季震天浑身燃起狂暴的赤红真气,不顾那足以碾碎天图境的威压,拔地而起,就要朝着后院听涛阁的方向冲去。
「大哥!不可!」
季烈红着眼,一把死死抱住季震天的腰,将他从半空中拖了下来。
「那是天劫!你进去了,只会连你一起劈成飞灰,甚至还会增加雷劫的威力!你救不了他的!」
在这时。
那漩涡深处,终于有了动静。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深处传出。
一道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雷霆,水缸粗细,从漩涡中心无声无息地劈落。
它没有雷电的狂暴与分叉,它就像是一把从虚空中斩落的灭世铡刀。
带着抹杀一切异数丶抹除一切不合常理存在的使命与毁灭之势。
从九天之上,无声无息地劈落。
直指季府后院的听涛阁!
这道灰黑色的劫雷,尚未落地。
青云城上空,那经过季夜大改丶曾大发神威的【劫灭诛天阵】光幕,仅仅是被那劫雷的余波扫中。
「砰!」
连一息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如同一层脆弱的窗户纸,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天威之下,众生皆蝼蚁。
……
听涛阁,静室之内。
屋顶的紫衫木已经在劫气的压迫下化为齑粉,露出了上方那如渊如狱的灰黑色雷柱。
雷光,直逼静室。
季夜没有躲。
也躲不掉。
他坐在寒玉蒲团上,微微仰着头。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地意志的浓烈杀机。
那是整个世界,都在对他这个异数说「不」。
本来季夜推测,天劫起码在他打破九之极数时才会降临。
但没想到他才刚踏足这九之极数,这天劫就等不住了。
「天妒?」
季夜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透着嘲弄的冷笑。
在浊界,他吞过一头名为天道的「太初尸胎」。
在那绝灵之地,他抗过名为文明底蕴的千万吨级核爆。
这诸天万界的天道,在他眼里,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块块用来垫脚的石头,一盘盘用来果腹的珍馐。
季夜站起了身。
他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两团暗金色的战火,轰然点燃,越烧越旺,最终化作了直视苍穹的狂傲。
季夜猛地伸出右手。
「铮————!!!」
一声凄厉至极的剑鸣。
一万八千斤的【无锋】重剑,破空而出,被他单手死死握在掌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洞穿的穹顶,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
丹田之内,九层灵台齐齐发出震动寰宇的轰鸣。
金色的劫灭战气,如同倒卷的海啸,疯狂灌入漆黑的剑身之中。
季夜双腿微屈。
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迎着那道抹杀一切的灰黑色劫雷。
他单手擎剑,悍然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