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去咱们库房里挑几样顶好的东西,咱们去见见昭仪娘娘。”
苏珠芸道。
兰溪有些为难,磨磨蹭蹭不肯动。苏珠芸问:
“你在磨蹭什么?”
兰溪这才扣着手坦白:
“昭仪娘娘那里又不缺好东西。小主何不挑些看得过眼的送去?”
“就算带一堆顶好的去,想必昭仪娘娘也看不上咱们的东西。”
苏珠芸摇了摇头:
“昭仪娘娘收不收,那是她的事。咱们带不带,是咱们的礼数。”
兰溪应了一声,去库房挑了东西。
第二天,兰溪端着盘子进来。苏珠芸一瞧,皱了眉:
“怎么就这些东西?”
兰溪道:
“主子,这是奴婢能找出来最好的了。”
苏珠芸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去把愉贵嫔给我的那支簪子也装上,一并带过去。”
就当是萧昭欢替她撑腰的报酬了。
主仆二人将大部分体面的东西都带上,出了门,往延禧宫去。
……
“娘娘,苏才人求见。”
冬儿在门外道。
“先让她进来吧。”
萧昭欢的声音从偏殿传来,她还在偏殿梳洗。
天光刚刚透进窗棂,萧昭欢打了个哈切,不情不愿的起身。
冬儿先将主仆二人引到正殿奉茶,又嘱咐小宫女点上果香。
苏珠芸端坐在客位上,脊背挺得笔直。
萧昭欢梳洗一番后,才步履匆匆地赶到正殿。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斜插了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像沾上晨露的新出的枝桠。
一进门,她便笑道:
“让妹妹久等了。”
苏珠芸连忙起身,福了一礼:
“贸然打扰昭仪娘娘,嫔妾失礼了。”
“快起来,这算什么失礼。”
萧昭欢抬手虚扶了一下,自己坐到主位上,明白她是为什么来,随手理了理袖口,主动挑起了话题。
“内务府送过去的东西,你可收到了?”
苏珠芸抬起头,嘴角噙上一抹感激的笑意:
“嫔妾正是为此事而来。感谢娘娘的大恩大德,嫔妾无以为报,也没什么能送给娘娘的好东西,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说着,她侧头示意兰溪。
兰溪会意,将端着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又退到一旁。
萧昭欢目光落在那托盘上,也明白那是苏珠芸能拿出得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妹妹这是作何?本宫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值当你这样破费。”
苏珠芸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
“娘娘若不收下,嫔妾才是寝食难安。”
萧昭欢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心实意,便不再推辞。
她重新看向那堆饰品,方才只是略了一眼,这一细看,倒真让她瞧见了一支不寻常的簪子。
簪身修长,簪首是一颗精心雕琢的蓝宝石,在晨光映照下散发出柔润的光泽,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萧昭欢伸手取了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虽不爱铺张浪费,但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好东西见过不少,眼力是有的。
这簪子的做工、宝石的成色,绝非寻常人能轻易得手的东西。
“这簪子……”
她抬起眼,看向苏珠芸。
苏珠芸见她被那簪子吸引,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娘娘果真有眼光。这簪子是愉贵嫔先前送给嫔妾的,嫔妾也觉得十分珍贵,一直舍不得戴。”
“今日想着娘娘的大恩,便一并带来了。”
说着,她眼神飘忽一下。
“原是愉贵嫔送的。”
萧昭欢皱了皱眉头,却总觉得这簪子眼熟,她将簪子轻放在托盘上,又同苏珠芸聊了好一会儿,苏珠芸才告退。
苏珠芸刚回到福寿宫偏殿,萧昭欢的赏赐便紧跟着到了。
百两白银,珠宝首饰,还有几匹素雅的绫罗绸缎。
兰溪笑得嘴角都快要咧上天了。
她一边清点东西一边念叨:
“小主,咱们的日子好起来了!”
苏珠芸看着眼前那些赏赐,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
那支簪子送出去,她其实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谢婉当日嘲讽她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斗不过谢婉,便想着借萧昭欢的手去扳倒她。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可她赌不起。
萧昭欢若是输了,身后还有顾聿珩拉她一把。
她自己若是输了,便只有进冷宫一条路。
或许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苏珠芸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什么叫自惭形秽。
……
“先将这簪子收起来,随后送去侍凤司,看看有没有问题。”
萧昭欢道。
冬儿双手接过,低声问:
“娘娘是担心这簪子上面有毒?”
萧昭欢摇摇头:
“不,本宫倒不担心这个。苏珠芸没那么蠢,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那娘娘的意思是……?”
“验验这簪子是真是假。”
萧昭欢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颗蓝宝石上。
若她没看错,这宝石应当是西海灵柏。十几年前,边域小国在深潭千里之处耗费了无数人力,才采得这么一颗。
她记得很清楚,若这簪子是真的,那与它配对的,还有一对红宝石的簪子。
如果侍凤司验出来是真的,那就有好戏看了。
本该出现在国库里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谢婉手上?
冬儿似懂非懂。
“是。”
侍凤司动作很快,不到半日便验出了那簪子的真假。
允林双手捧着簪子,恭敬地呈到萧昭欢面前。
“回娘娘,侍凤司的人说……这簪子是真的。”
萧昭欢接过,垂眸看了一眼:
“本宫知道了。收起来吧,日后还有用。”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允林:
“你去告诉他们,记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这件事,本宫不希望传到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
允林俯身,低声道:
“奴才明白。”
“对了,愉贵嫔家里的人是不是进宫了?这是第几天啊?”
“回娘娘,这是第三日。”
“陛下去看过吗?”
允林摇摇头:
“未曾。”
萧昭欢支起了下巴,她好像知道顾聿珩要做什么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簪子就是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