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文和杜美玲的想法是,如果能在棉纺厂找到个工作最好,更适合女孩子干。
别的地方他们也没什麽关系,更不好打听。
肉联厂不太适合。
但是棉纺厂暂时没有招人的打算,不好办。
恰好肉联厂这边有个机会,近期要招几个临时工。
只不过秦建文有些担心,白安宁只怕是不会想去的,厂房的活太累了,一般人受不了。
别说,要是让他去,他估计也干不了。
毕竟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干会计的活儿。
所以,他们俩并没有对这个消息抱有太大的希望。
总不能全家人,让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去干最重的活儿吧。
白安宁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惊喜:「好啊,谢谢爸。」
她想要躺平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要是没有工作的话,在城里生存,要比在村里更困难。
受限制的地方太多。
别说什麽个体户,现在距离个体户的时代还早着呢,如今的工厂蒸蒸日上。
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七年的时间,更别提其他。
只是她就算是有心,找工作也没这麽简单。
再加上她的户口还没迁过来。
没想到秦建文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情。
速度还挺快。
杜美玲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到孙子碗里:「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这事有点辛苦,你可能得杀猪,厂房的工作,有些男人都受不了。」
「要不就再等一等。」
杜美玲的心情很矛盾,白安宁在家里也不会多干什麽,她看着就头疼。
光会耍嘴皮子了。
赶紧出去吧,眼不见为净。
好歹她还能安慰自己,人是去上班的。
何萱也觉得白安宁大概是不懂:「弟妹,肉联厂的工作可没你想的那麽简单,那杀猪切肉什麽的,想想都觉得害怕。」
那是肉联厂,不是家里做饭。
家里小半年都不一定能见到着点肉。
就算是见到,那麽点东西,家里这麽多张嘴,分下来也就能尝个味儿。
秦书远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爸,这种事您其实都没必要开口,不合适。」
白安宁?
拿刀?
切肉?
算了吧,一点都不合适,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没他媳妇儿看着靠谱。
秦书成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那拧着的眉头已经很说明问题。
只有欢欢这个小鬼头眼神亮着:「好耶,小婶婶去肉联厂的话,是不是咱们家就可以每天都吃到肉肉了?欢欢想吃小酥肉。」
何萱对着儿子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想什麽呢你,你当肉联厂是你家开的?」
公公就在肉联厂上班,他们家能经常吃到肉吗?
每个月就那麽点票,最多也就是比别人少个排队,机会多一点能知道点里面的消息。
可要说经常吃,那是不可能的,谁家也没这个条件啊。
还想天天吃到,哎呦喂,她做梦都不敢这麽做的。
白安宁不管大家说什麽:「爸妈,我可以啊,真的,没开玩笑。」
实不相瞒,她上辈子虽然是干设计的,可是...
奈何家里是干这种老本行的,从小就接触,什麽杀猪杀鸡,手到擒来,从来不用第二刀。
所以长大之后,最大的目标就是逃离,她坚决不要再碰刀了。
谁能想到啊,还能遇上胎穿这种诡异的事情。
还得干会老本行。
别的不说,肉联厂的工资那绝对是高的。
再说了,虽然不能天天吃到肉,但还是有点方便的。
曾经她万分唾弃想要逃离的老本行,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
命运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秦建文表情有些难以言说:「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儿。」
万一要是去两天就不去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不得给人念叨死啊。
白安宁喝完自己碗里的粥:「确定啊,爸丶妈,放心吧,我可以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怀疑。
结婚这些日子,白安宁这人,嘴巴很甜,会哄人,可是去上班可不是光嘴甜就可以解决的,没人看好。
秦建文:「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真有这个想法,等下个月我带你去。」
他是个会计,厂房的事情他可关照不了那麽多。
白安宁点头答应:「好!」
晚上白安宁回到房间便看到秦书成趴在床底翻找着什麽:「你干嘛呢,藏了什麽宝贝啊。」
秦书成没有回答,单腿跪地继续在床底的小箱子里翻找着什麽。
没多久,找出一个小铁皮盒子,用袖子擦了擦,献宝似的递到白安宁的面前,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白安宁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看着那满是年代感的铁皮盒子,有些茫然,抬头看着秦书成:「什麽啊,给我的?」
藏这麽严实,一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就这麽给她了?
这不太好吧?
秦书成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示意她打开。
白安宁放下搪瓷杯,接过盒子打开,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起身去拉紧窗帘:「你哪儿来的?」
盒子里有票,还有一些钱,白安宁数了数,二百一十块五毛二,有零有整。
在这个情况下,能有这麽多钱,绝对可以算的上巨款,秦书成这小金库有点太多了吧。
秦书成坐到白安宁的身边:「攒的。」
他的工资还不错,平时没什麽花销,只固定每个月给家里十块钱,算是交公。
这个不光是他给,大哥家也一样。
小妹没嫁人之前也要交的,比他们少一点,八块钱。
白安宁有些震撼:「那你还挺能攒啊。」
交公之后还能攒下这麽多,秦书成也是个人才啊。
估计大部分的支出,全部都用到了买书上面吧。
不过也是,秦书成是城里的研究人员,搞研发的人,工资要比普通的工人高多了。
要不是因为性格孤僻,为人木讷内敛,那完全就是个香饽饽啊。
白安宁数了一遍,有些依依不舍的盖好,还给他:「行了,你快收好吧,小心被人看到。」
钱嘛,不管在什麽时候那都是好东西,谁会不喜欢啊。
还有那些票,没有票,光有钱也白搭。
不过,再好也是别人的,又不是她的。
秦书成并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白安宁乾脆塞进他怀里。
秦书成又重新塞到白安宁的手,目光坚定,甚至还带着几分忐忑。
白安宁:「你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