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百万停下脚步，看着夜色中的安城道：「还有，通知所有小队长，明天上午开会，安防队的人员档案，从今天起调阅权限提高到小队长级别，副队长以下无权查看。」
「是！」
蒋百万声音更低了道：「另外，悄悄调查一下，公子最近除了请安防队吃饭，还接触了哪些人，物资处丶医疗队丶建设部…一个都别漏。」
陈明和王磊脸色凝重起来：「队长，你是担心公子…」
「我希望是我多虑了。」蒋百万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但城主说过，安防队是安城安全的基石，基石不能松动，一点都不能。」
夜风吹过街道，带着末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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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龙和凯恩一行人是在午后登上印度土地的。
那艘从马尔代的无名小岛，驶来的渔船被他们遗弃在岸边，任由海浪拍打船身。
一行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三小时，才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
「头领，前面有房子！」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指着远处喊道，他叫拉吉，是凯恩手下最机灵的小弟之一。
凯恩抹了把脸上的汗，眯眼看了看：「过去看看，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小镇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破败，街道上散落着杂物，许多房屋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凯恩命令道：「分头找，拉吉，你带两个人去左边那条街，桑杰，你们几个跟我来。」
「马，你和另外两人检查右边那些商店。」
马如龙点点头，对身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走向一栋挂着褪色招牌的建筑，上面依稀能看出「杂货店」的字样。
店门虚掩着，马如龙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包装袋。
「马，这里好像被搜过了。」
一个同伴蹲下身，捡起一个压扁的罐头看了看。
「是空的。」
「去后面看看。」马如龙说道。
他们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被遗漏的东西，半箱瓶装水，几包密封完好的饼乾，还有几罐豆子，一人清点着物资，另一人则在检查角落。
「这儿路边有两辆越野车，好像还能用。」
等他们回到约定的集合点时，凯恩的人已经回来了。
拉吉正兴奋地展示他们的收获：「头领，我们找到一家药店，虽然大部分药都被拿走了，但还有这些。」
他打开背包，里面装着几盒抗生素丶纱布和消毒水。
桑杰那边则找到了一些工具，几把锤子丶绳索，还有两桶汽油，还有一辆货车。
「不错。」
凯恩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马如龙，问道：「马，你们呢？」
「一些食物和水，还有两辆越野车。」马如龙示意另外两人把东西拿过来，又指了指两辆车。
凯恩检查了一下两辆越野车，很是满意。
「好，趁天还没黑，再搜一圈，然后找地方扎营。」
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在小镇边缘找到了一片平坦的空地。
几棵枯树在渐暗的天色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远处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拉吉和桑杰带人清理出一块区域，从废弃的房屋里找来一些还算完整的木板和铁皮，搭起了简易的遮蔽棚。
另外几人则把收集到的物资分类堆放。
火堆生起来后，橘红色的光跳跃在每个人的脸上。
凯恩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打开一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白酒。
酒瓶上的标签已经磨损，但密封还算完好。
他又让拉吉拿来几包花生和牛肉乾，摊开在一块帆布上。
「马，过来坐。」凯恩招呼道。
马如龙走过去，在凯恩对面坐下。
火焰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明天真要走了？」凯恩拧开瓶盖，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把瓶子递给马如龙。
马如龙接过酒瓶，却没急着倒：「嗯，该回去了。」
凯恩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说真的，马，留下来吧，咱们这夥人里，就你和我是序列6，联手的话，在这地方能站稳脚跟，你回国去，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麽。」
「国内有我必须回去的理由。」
马如龙倒了点酒在自己的金属杯里道：「朋友在等我。」
「朋友？」
凯恩挑起眉毛问道：「什麽样的朋友，让你非得冒这个险？」
马如龙沉默了几秒：「过命的交情，而且那里是我的家。」
凯恩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行，我不多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他举起杯子道：「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两人碰了杯，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拉吉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桑杰又添了些柴火，火焰蹿得更高。
有人拿出在路上找到的罐头，用刀撬开后放在火边加热。
很快，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
「马，你真要一个人走啊？」
拉吉撕着牛肉乾问道：「从这里到中国边境，少说也得一两千公里吧？」
「差不多。」马如龙说道。
「路上可不太平。」桑杰插话道。
「我们一路从马尔代到无名小岛上，又来到印度，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乱成什麽样了。」
一个同伴正在检查明天要给马如龙带的物资，听到这话抬起头：「马，要不我们再陪你一段？」
马如龙摇摇头：「你们跟着凯恩头领更安全，我一个人行动方便。」
「马说得对。」
凯恩又倒了杯酒道：「单人行动目标小，遇到危险容易躲，再说，以他的实力，只要不碰上大规模的畸变生物群或者厉害的诡异，自保没问题。」
话题渐渐转向了别的方向，拉吉说起他们在海上遇到的怪事，桑杰则抱怨印度这地方比无名小岛热多了。
酒瓶在众人手中传递，火光映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马如龙只喝了两杯，就没再喝了。
他安静地听着众人说话，偶尔应答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跳跃的火焰。
夜深时，众人陆续去休息。
凯恩让人搭了几个简易帐篷，他和马如龙各用一个，其他人则在剩下那几个里面休息，或者乾脆裹着睡袋躺在火堆旁。
马如龙躺在帐篷里，身下是薄薄的防潮垫。
透过帐篷的缝隙，能看见外面微弱的火光和一小片天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远在中国的景象，那座他们曾经居住的城市，那些并肩作战的面孔，还有等待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