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往窗外看了看，又说：「五层那些尸体…你打算怎麽处理？」
张泽沉默了几秒，说：「先放着，等以后有条件了，看能不能弄清楚是实验一些什麽。」
刘建国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可是众人不知，在电力的供应下，第五层的那些动物尸体，以及十几具人类尸体，开始有了微弱反应。
最先有反应的是一具男性尸体。
他的右手食指，在液体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是一只浸泡在玻璃里的实验犬。
它的后腿肌肉微微痉挛，像是深睡中的抽搐。
这些反应极其微弱，微弱到即使是站在玻璃前凑近了看，也未必能发现。
第五层的灯亮着，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照在透明的玻璃缸上，照在静止的液体表面，照在那些沉睡的尸体上。
这些没有人看到。
搬运工作还在继续，一车物资驶出土坡，往骷髅火种船的方向开去。
又一车空车驶进来，停在洞口，队员们跳下车，继续往车上装东西。
第五层的玻璃柜里，那只实验犬的后腿又抽动了一下。
这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但第五层没有人。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第四层和第二层。
第五层的灯亮着，空无一人。
那具男性尸体，他的眼皮下方的眼球，似乎也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刚刚开始。
江辰在第四层整理档案盒，把铁皮柜里的实验记录本一摞摞抱出来，装箱。
他偶尔会停下来翻看几页，然后又放进去。
刘建国在旁边帮他装箱，问道：「有发现什麽有价值的东西吗？」
江辰道：「都是常规实验记录，没什麽突破性的发现，这家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偏基础生物学，不是应用型的，短时间内出不了成果的那种。」
刘建国哦了一声，没再问。
姚老头这会已经休息好，对张泽道：「电力稳了，能撑至少三十个小时，三十小时内你们随便用，要是停留时间长，三十小时后我就得再充一次。」
张泽道：「辛苦了，姚老，您先休息一下。」
姚老头摆摆手：「不累，就是动动序列能量的事，你们搬，我去外面透透气。」
姚老头往外走去，经过楼梯间时，灯光闪烁了一下，他停了一下，往研究所内又看了一眼。
灯光又恢复正常，走廊尽头隐约可见反射的灯光。
姚老头没多想，转身继续往外走。
而此时第五层的玻璃柜里，一只浸泡在液体中的猕猴，睁开了眼睛。
它没有动，只是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重新闭上。
液体没有波动。
玻璃缸上的标签写着：实验体编号087，猕猴，3岁，雌性，入缸日期2159.10.17。
日期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两个字：失败。
第五层的灯一直亮着。
第四层的搬运还在继续。
没有人到第五层来。
因为五层和六层确实没什麽可搬的，六层只有配电设备，五层除了那些玻璃柜里的尸体，也没什麽珍贵的设备或者物资。
众人还在忙碌着搬设备和物资，而研究所地下第五层中的实验用的尸体，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玻璃柜中的男子尸体，开始出现变化。
尸体的手指关节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指甲开始变厚丶变长，呈现出暗灰色，指尖逐渐向内侧弯曲。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双手双脚的指甲都变成了类似猛禽的利爪，表面有金属光泽。
接着是头部，下颌骨向前突出口，牙齿从牙龈中挤出来，门齿和大齿都变长变尖，上下交错。
头皮下方有什麽在蠕动，顶骨位置鼓起一个包，皮肤被撑得半透明，然后破开，一根弯曲的暗色角质从头顶长出来，大约十五厘米长，表面有环纹。
与此同时，尸体的面部轮廓在改变，颧骨变宽，下颌变窄，从正面看近似三角形。
尸体的肌肉组织也在收缩，原本中等偏壮的体型开始瘦下去，不是萎缩，而是变得更加紧实，皮下脂肪似乎完全消失了，肌肉纤维直接贴在骨骼上，呈现出流线型。
最后是眼球，尸体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眼球开始在眼睑下转动。
另一个玻璃柜中，实验犬的尸体也在发生变化。
变化首先出现在颈部左侧，皮下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然后这个包越来越大，向外部延伸。
皮肤被撑得很薄，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肌肉纤维。
包的前端开始分化，逐渐显现出鼻吻部的轮廓，然后眼皮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的眼球。
第一个头颅完全成形后，颈部右侧又开始同样的过程。
这次更快，第二个凸起在五分钟内就变成了第二个犬头。
两个新头颅都比原本的主头小一圈，但形状一致，都是短毛猎犬的特徵。
三颗头颅的六只眼睛几乎是同时睁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适应光线。
实验犬的爪子也在变化，趾间有蹼膜生长出来，指甲变厚变弯，掌垫增厚。
整个身体的尺寸在增大，肩高从原本的五十厘米左右增加到接近七十厘米，背部变宽，肋骨向外扩张。
第三个玻璃柜中的猕猴变化最慢，但最彻底，四肢的毛发先是一撮一撮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颜色从原本的深灰色逐渐变浅，呈现出类似人类的肤色。
手指和脚趾在变长，拇指外展度增加，掌纹开始清晰。
但指甲没有脱落，而是变厚变尖，保留为爪状。
尾巴从尾根部开始，椎骨一节一节地塌陷丶吸收，皮肤收紧，大约十五分钟后，整条尾巴消失了，尾椎位置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躯干在拉直，猕猴原本前倾的姿势开始改变，骨盆倾斜度调整，脊椎更加挺直。
面部没有变化，仍然是猕猴的样子：突吻丶小耳丶额骨低平。
但表情变得不同了，不再是尸体的松弛状态，而是肌肉紧绷，露出牙齿。
而此时地下第二层，物资仓库中。
张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研究所找到的物资清单。
看了几眼，抬头对正在搬箱子的队员说道：「这些是医用酒精一共四十八箱，现在装了多少？」
一名队员放下箱子，擦了擦额头：「二十三箱，泽哥，还有二十五箱在靠墙那排架子上。」
「继续搬，纱布和一次性器械也都要，不要留。」
张泽看向刘建国处，问道：「刘队，你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