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半个小时后,桐林镇中心医院儿科诊室。
「轻微擦伤,涂点药膏就行。」医生检查完胖男孩的脸,笑着说。
「什麽叫『就行』?」女人不依不饶,「万一感染呢?万一留疤呢?我儿子这麽帅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终于赶到,一出现就嚷嚷:「谁打我儿子?啊?活腻了是吧?」
诊室外的走廊,穗穗缩在梁桉身边,大眼睛里噙着泪水。
梁桉正握着手机给云菡发消息。
「就是你?」男人逼近梁桉,恶狠狠瞪着他,「一个残废也敢动我儿子?」
「是你儿子先侮辱人。」
梁桉站起身,他虽然比对方瘦,但身形高很多,使得对方不得不抬高视线,才能和他对视。
「侮辱?「男人冷笑,「我儿子说什麽了?」
穗穗咬唇倔强道:「他说我舅舅是没手的怪物!」
男人哈哈一笑:「小朋友实话实说怎麽了?」他看了眼梁桉残缺的手臂,晃了晃自己健全的双手,「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不远处传来动静。
云菡气喘吁吁冲了过来,发丝凌乱,显然是跑着上楼的。
她一眼看到满脸泪痕的穗穗,立刻蹲下身将女儿搂进怀里:「宝贝,怎麽了?」
「妈妈!」穗穗终于放声大哭,「他们说舅舅是怪物,舅舅才不是,呜呜……」
来之前,梁桉已经在手机上给她说了事情大概。
穗穗打人的医药费她可以赔。
但穗穗没有做错什麽。
梁桉更是无妄之灾。
啤酒肚男看见云菡,眯了眯眼上下打量。
还很少在桐林这种小地方看见这麽标致的女人。
「是你们家的孩子骂人在先,我们家孩子动手说不上对,但我不会责怪她。医药费我可以赔,但你们必须跟孩子和我弟弟道歉。」
听到弟弟二字。
梁桉站在后方,抬眸看向她。
啤酒肚男冷笑一声:「骂人?我儿子什麽时候骂人了?他只不过说了实话。」
对方再次伸出自己健全的双手,略带挑衅地说:「他本来就没手,我儿子说错什麽了?自己长得奇怪,还出现在幼儿园,伤害小朋友的心灵健康,你们才应该好好检讨才对!」
啪——
清脆的巴掌声。
响彻在走廊之中。
啤酒肚男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云菡。
他的左颊迅速泛起一片红痕,嘴角抽搐着,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直接动手。
「你敢打我?!」男人暴怒吼道,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臭娘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菡收回发麻的手掌,神情冰冷,声音却异常镇定:「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儿子没教养,显然是父母的问题。我这一巴掌,是替我弟弟打的。」
穗穗睁大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妈妈。
梁桉的呼吸微微一滞,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云菡挺直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啤酒肚男怒极反笑,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好啊!今天不教训你们,老子名字倒着写!」
「住手!」
一道的喝止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李园长带着两名保安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郁哲。
郁哲上前挡在云菡面前,语气不悦:「医院禁止喧哗斗殴,再闹事我直接报警。」
一旁的梁桉盯着啤酒肚男的目光,已然阴郁至极。
男人啐了一口,指着云菡和梁桉:「报警?该报警的是我!这女人打我,还有这残废——」
「刘先生!」李园长出声打断,脸色难看,「刚才我已经调取了教室监控,是您的孩子先辱骂知意的舅舅,知意才动手的。真要追究,双方都有责任。」
卷发女人尖声插话:「我儿子只是说了实话!他们先打人还有理了?」
……
周晏城找员工谈话这事,本就是幌子,一个旅游公司的收购计划,对周氏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项目。
他亲自操盘,主要是爷爷那辈在官场上的隐藏关系。
过来还个人情。
和云菡的谈话草草结束,后续的员工谈话,随意过了一下,他便回了酒店。
酒店,男人坐在沙发上,抽了很多根的烟。
想来想去,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卢钧发去消息:【查一个人。】
放下手机,周晏城视线落在尾戒上,轻轻转动取下,他对着窗外,看着里侧的数字。
他和云菡的感情没办法有结果。
可既然重逢,他不希望她过得不好。
她那个未婚夫,第一印象——太过阴郁。
还是查清楚才能安心。
丁慕雨发消息问他午餐的口味,脑子里不停闪过云菡冰冷的眼神,他毫无胃口,拒了午餐,一个人在沙发上靠了许久。
自从四年前和云菡分开之后,他到周氏总部任职,工作忙碌,心思沉重,吃饭也不再规律,胃病日积月累。
其实也不算严重。
可不知道是突然到了南方,湿气太重的缘故,还是因为什麽,最近总是不舒服。
到了下午。
忽然痉挛难忍,还有发烧的迹象。
实在难受,他坐起身子,没想吃药,反而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鬼使神差。
他又独自驱车,到了云菡家楼下。
什麽也没做,就坐在车里,静静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小区。
他对谈恋爱一向没什麽感觉,爸妈说他情感淡漠,一本正经,没情趣。
遇见云菡之前,他也这麽觉得。
遇见云菡之后,他性子虽然还是那样,冷淡疏离,可比起以前,他觉得日子鲜活了很多。
他知道没结果,所以及时止损,提出了分手。
四年过去,再次遇见,她身边连未婚夫都有了。
说一点不在乎。
是假的。
叹了口气,腹部越加疼。
理智考虑,他最后还是驱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
医院大厅的白炽灯光刺得周晏城眼前发花。
胃部痉挛像有把钝刀在搅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挺括的衬衫领口。
他撑着导诊台边缘,指节泛白,面色冷静,正想询问。
争执声里夹杂着孩子尖锐的哭喊,还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传入他的耳朵:「残废就该待在家里,少跑出来祸害别人孩子!」
周晏城转头。
走廊拐角处,云菡正将一个小女孩护在身后。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挡在她们面前,梁桉站在后面。
一个中年女人,正指着她未婚夫空荡荡的袖管唾沫横飞。
而中年女人边上的啤酒肚男人,在混乱中,暗戳戳上下打量着云菡。
而那个男人,他认识。
周晏城蹙了蹙眉,迈步走了过去:「刘主任。」
清冷的声音贯入耳朵,所有人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场面凝固。
云菡瞳孔骤缩,他怎麽来了?!
穗穗却从她身后探出头,眼睛一亮。
是照片里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