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走过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气质姣好的姑娘,还是东方面孔,戴着白色口罩。
他蹙了蹙眉,回头看向云菡。
「路老师?」云菡看清了门口的人。
「是我。」路轻瓷露出微笑,然后和梁桉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穗穗幼儿园的老师。」
「你好,我是穗穗的……舅舅。」梁桉顿了下,说。
路轻瓷走了进来,来到云菡的病床边:「我来这边拿药,恰巧看见医生电脑上,有你的名字,就问了一句,说你在这边住院。」
「感冒发烧。」云菡声音有些虚弱,勉强微笑着,「应该很快会好。」
「天气冷了,要注意身体。」路轻瓷声音温柔。
「谢谢。」
路轻瓷没有多待,聊了几句,最后说了句希望她早日康复,便离开了。
云菡身体实在难受,醒了没一会,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路轻瓷走出病房,季宋临在不远处等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路轻瓷走过去:「走吧。」
季宋临没动:「不过几面之缘,就这麽喜欢她,知道她生病了,还得专门来看一趟?」
路轻瓷:「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已经算是朋友了。而且,她是你唯一允许我交的朋友……」
季宋临不想说因为刚刚给她开门的人是梁桉,是一个男人,所以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样显得他很没品,而且很幼稚。
毕竟梁桉是周晏城的情敌,又不是他的。
他盯着路轻瓷,路轻瓷没说话,走到他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心,十指相扣:「外面好冷,我们回家可以吗?」
她乖巧开口。
季宋临感受着手心的柔暖,心里的火气一下消去大半,他脸上笑容重新恢复,伸出另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阿瓷最近真的好乖。」
路轻瓷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听上去十分臣服:「我不是一直很乖?」
季宋临笑意扩大:「确实。」
回到庄园,他给周晏城打了个电话。
虽然周晏城手下的人,肯定已经跟他汇报过了云菡的动态,但作为好友,这麽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得亲自再打个电话告知一声。
可打去第一个。
关机状态。
季宋临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周晏城的手机一向不会失联,今天居然关机?
他等了一会。
没有任何回电。
于是他又打了几个,还是关机。
谨慎考虑,他还是给周晏城的那位弟弟拨了个电话。
周赫泽那边接的很快。
「季哥,怎麽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周赫泽和季宋临认识,但关系不算深交。
「云小姐这边有点情况,想着跟你大哥说一声,他电话关机。」
「关机?」周赫泽疑惑了下,「那边怎麽了?」
「云小姐生病住院了。」
「严重吗?」
「不算,感冒发烧引起了点轻微肺炎。医生那边说,需要住院。」
「肺炎?」周赫泽顿了顿,脑子里忽然转出一个想法,「大哥那边,有人汇报了吗?」
「肯定汇报过,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没看见,否则电话早打我这里来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会,才传来周赫泽焉坏的声音:「季哥,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云小姐的病,改成『肺癌』之类的。」
季宋临挑了挑眉:「想让你大哥着急?」
「你也知道,他是直男中直男。很多事情,不给点压力,他根本不会主动出击。」
季宋临有些为难:「周老二,我上次擅作主张,你大哥亲自找到柏城,和我约法三章。眼下这事,恐怕……」
不是他不敢。
主要是周晏城那性子,有时候说一不二的,搞不好把人弄生气了,真有可能跟他绝交。
「就让他单方面以为,是很严重的病就行,又不会影响我大嫂。哪天败露了,就说是我的主意。」周赫泽说。
季宋临沉吟片刻:「确定?」
周赫泽:「确定!」
「那我可真按你说的办了?」
周赫泽笑道:「麻烦季哥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周晏城人在南城,刚刚结束一个很重要的集团会议。
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
刚从会议室出来,丁慕雨又在办公室等他。
他特地把人从苏城分公司叫过来的。
在他和云菡的过往上,丁慕雨是最熟知的人之一。
「周总。」丁慕雨等候已久,看他从外面进来,连忙站起身子。
「坐。」周晏城依旧一副淡漠疏离的面容,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有些情感上的事情,想请教你。」
丁慕雨谦卑道:「请教不敢当,你直接问就好。」
这一年多,关于云菡的事情,她也大概知道些。
大部分都是周夫人和她讲的。
周晏城简明扼要说了下云菡的事,包括当年地下室的事。
丁慕雨听完很是震惊:「还有,这种事?」
这事周夫人可半句都没提过。
「嗯。」
「那云小姐现在……」
「她在G国柏城。当年的事,我不知情,但起因在我,无论如何,我都该承担责任。」
「我想弥补,可云菡对我,似乎连恨都没有。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我和任永歆,和周家,可以斩断联系。哪怕我认真解释过。」
丁慕雨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周总,有些话,有些事,不是说一遍就能有效果的。」
周晏城皱眉。
「就连『爱』这种温暖的东西,都有可能一方说一万遍,另一方只敢相信一千遍。」
「更何况还是这种……伤心欲绝,挫骨扬灰一般的事。您觉得呢?」
周晏城眸光微颤,仿佛明白了什麽。
丁慕雨离开之后,周晏城一个人孤坐了许久。
想起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没电了。
充上电看见季宋临的未接来电,和那边手下发来的消息,他正要打开,周赫泽来了电话。
「喂。」
「哥,有个很不好的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周赫泽的声音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