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国安基地。
地下三层,医疗观察室。
消毒水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病床上,原本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停顿。
“呼!”
孙队长睁开双眼。
伴随着喘息,他整个上半身,犹如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
然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随着他吞咽了几次空气后,那原本惊惧的视线,才逐渐聚焦。
入眼的是天花板。
‘我还活着?’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眉心。
衣服完好,没有弹孔,更没有什么血迹。
要知道,在醒过来后,他记忆的最后一帧画面,还停留在清湖畔别墅区外。
那台通体漆黑的四足机器,如同死神般跃动。
还有那个落在自己胸口的激光瞄准点。
当时那种无力的绝望感,似乎此刻依然残留在肌肉记忆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几张病床。
旁边都是他所带领的那支特种兵小队,还有邹崇国一众老专家。
此刻他们,也都是陆续地醒了过来。
这一刻。
醒过来的众人,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惊恐。
“队长……”
副队咽了一口唾沫,迎上了孙队的目光:“我们这是……”
“没死。”孙队接话道。
这时候。
在彻底冷静下来后,他也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既然大家都没事,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那么刚才那种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手段,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麻醉武器。’
‘那台机器狗,对我们使用了麻醉手段。’
可就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孙队的心头还是一阵的发毛。
原因很简单。
要知道,当时他们可是全副武装,并且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是他们在对方那种恐怖的机动性和锁定下,却是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如果当时那台机器发射的不是电磁麻醉针,而是实弹武器……
那这间医疗室里躺着的,就是一排尸体了。
不远处的病床上。
邹崇国院士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此刻,这位老人的双手还在微微哆嗦。
作为东大军工领域的泰斗,他对于什么战术之类的东西,不如这些特种兵了解,但是从技术含量,他却是要比他们更能深刻地体会那台机器的恐怖之处。
那种超越常理的传动结构,那种精准到毫秒级的火力锁定。
在那种技术代差面前,血肉之躯显得是那般脆弱。
……
十几分钟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国安外勤推门而入,说道:
“邹老,各位受惊了。”
“李局那边等候多时了,请各位移步3号会议室。”
对邹老等人说了这么一句后,他便是又看向特种兵这边,说道:“孙队,你们也辛苦了,在这休息吧。”
闻言,孙队等人知道这事情没有自己的事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邹老,各位专家,我们走吧。”国安外勤又说道。
邹老等一众老专家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跟在两名国安外勤的身后,走去。
……
不久后,3号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前,李虎端坐着。
在他前方,一块电子屏幕亮起。
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加密视频窗口。
马总以及外教部门、军部、情报部门的一众大佬,皆坐在各自的办公室内,通过摄像头注视着这边。
随着会议室的房门被推开,邹崇国等人陆续走入。
“邹老,各位专家快请坐。”李虎站起身,指着前排的一个位置说道。
等到一众老专家落座,整个会议室,便是安静了下来。
大屏幕上,马总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
此时看到邹老等人进入后,他也不拖泥带水,而是直接说道:
“既然邹老,各位老专家都已经到齐了,那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见解吧。”
“这位造物主,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后,马总的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在此之前,他们这边的所有人,当时都以为,杨蜜明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还展示出那台拥有顶级战力的机器狗大黄。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在展示实力,试图以这种方式跟他们官方达成某种默契,是在释放合作,释放善意。
“……我们已经判断了这位杨蜜是在释放善意。”马总说道。
他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矛盾点: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翻脸,毫不留情地将邹院士一众专家,还有那支特种兵小队全部放倒了?”
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有几个老专家还在低头低声议论。
然而就在这一片低声的议论声中,从进入会议室内就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的邹崇国院士,却是缓缓抬起了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邹老说道。
这位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
众人听到这话,低声的讨论声也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大屏幕上的那些官方大佬,也都是将目光全部汇聚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视线,邹崇国开口道:
“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这位被你们称作造物主的杨蜜,她最真实的性格底色,喜怒无常。”
抛出这个词后,邹老停顿了半秒,“因为这是她骨子里的性格底色。”
邹崇国看着众人,说道:
“所以才会在已经达成默契的前提下,做出那么反常的举动。”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详细地看了官方提供的关于杨蜜的一些资料。
在那厚厚的档案里,详细地写了这位顶流女星,其实是最大的私人军火集团,也就是跨时代军工集团幕后大/boss。
坦白讲,当时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他心里是将信将疑的。
作为一位讲究实证的科学家,他觉得那份资料里的很多推理,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
从过往的所有公开影像和生活轨迹来看,这位杨老板的性格,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傻白甜的性格。
但是在国安提供的资料中,却是将这种傻白甜的性格进行了深度的解剖,将其定义为一种伪装。
当时,邹崇国心里还在嘀咕,觉得现实又不是拍的小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伪装得那么天衣无缝,甚至连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都能骗过专业人士。
他甚至觉得国安那帮人是不是把巧合当成了算计,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经历了在杨蜜家门口所发生的事情后,他才觉得......
‘国安不愧是国安啊。’
邹崇国心里暗自感叹,这群常年跟各种危险分子打交道的国之护盾,确实有着一双能够通过现象看本质的眼睛。
他们没有像自己一样,被那个女人表面上的傻白甜的表象所迷惑。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而至此,这位东大军工界堪称定海神针般的泰山北斗,思维彻底地被带偏了。
也是开始迪化起来。
在邹崇国看来,别墅内发生的一切冲突,如果用普通人的逻辑去解释的话,根本说不通。
只有将杨蜜带入一个枭雄的角色,只有用喜怒无常、乖张难测这种危险的性格作为前提的话,才能完美地解释,为什么之前对方明明已经给他们达成了合作的默契了,却在他们满怀诚意登门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动手了。
……
会议室里,听着邹崇国院士的这番剖析,在场的众人,以及屏幕那头的一众官方大佬,也都是陷入到思考之中。
此时李虎听到邹崇国邹院士的话语之后,也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邹老。
要知道,这其实也是他的观点。
如果刚才邹院士没有主动出声发言,那么接下来他就会把这个喜怒无常的观点抛给大家。
他没想到,这位搞科研的老专家看人的眼光居然也是如此的毒辣。
此刻,看到众人仍因为自己的话语而面露沉思之色,邹崇国觉得自己的这番剖析应该是说中了些什么的。
作为一个在科研领域钻研大半辈子,习惯于建立逻辑模型推导结果的智者,他本身就想得多。
一旦确立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基准点,他便会顺着这个点去思考下去。
所以这一刻,他便是顺着自己刚刚提出的这个观点,继续向更深处推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