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林深处。
五百人的特种兵营,早就按照预定的战术,化整为零。
他们分成多个战斗小组,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
这边,孙队也参加了这次围剿。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迷彩油彩,身上的作战服跟周围的灌木丛完美地融为一体。
此刻。
他正蹲在一棵樟树后,握着手中的战术步枪。
“二组,汇报位置。”
孙队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呼叫。
“二组已就位。视野受限,未发现目标踪迹。”
耳机里传来队员回答。
孙队轻轻呼出一口气,打了个战术手势。
身边的三名队员立刻会意,端着枪,猫着腰,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了十几米。
在他们看来,那台机器造物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瞬间爆发。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开阔地带暴露。
只能依靠这种密林地形,利用树干作为掩体,步步为营。
交替掩护的阵型,保证了任何一个方向出现袭击,都能在半秒内形成交叉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
按照常理,早就应该发生接触了。
可是,林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孙队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抹了一把汗。
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枪上的红外瞄准镜向前方扫视。
‘奇怪。’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台机器造物虽然看起来像条狗,但变身之后,堪比比牛犊子。
几百斤重的金属疙瘩,在这片铺满落叶、枯枝的林子里行走,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在别墅区大门外。
大黄那横冲姿态,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孙队的脑子里。虽然对方机动性很强,但是每一次对方现身,都会有着动静,这种动静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会被放大的。
他们甚至早就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声音的响起。
只要声音一出,他们就能立刻锁定方向,用电磁网进行覆盖。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待中的大动静,根本就没有出现。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
前线的特种兵们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们发现……似乎大黄变得更加的狡猾了?
这种狡猾,不是体现在什么复杂的战术规避上。
而是体现在它的行动方式上。
它变得更加的无声无息,仿佛像是一只猫一样。
是的,就像是一只猫。
一只行走在黑夜墙头,连一片瓦片都不会踩响的黑猫。
丛林中没有机械关节摩擦的响动。
没有金属足部踩踏地面的震动。
甚至连那些干枯的落叶被碾碎的声音,也完全听不到。
之前在别墅区,大黄虽然也是快速的移动。
它瞬间灭掉他们十几个精锐。
但是,那时候它动作大开大合,气势惊人,却也是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能看到它那漆黑的装甲在阳光下划过的轨迹。
可现在,那种如狂风骤雨般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悄无声息潜行。
他们偶尔会看到一道影子,但是那影子却是眨眼间消失不见。
孙队心头发麻。
他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询问:“各小组,有没有发现目标?有没有听到动静?”
“一组没有。”
“三组没听到声音。”
“四组报告,周围安全。”
“刚刚,我看到了一抹影子。”
一声声汇报传回,让孙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到底藏哪去了?’
‘难道它的四条腿上安装了什么静音吸能装置?’
就在孙队脑海中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距离他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
狙击手山猫,正趴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
做了伪装的他,几乎和树皮融为了一体。
此刻,他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低。
“小狗子,我看你往哪里跑,等会儿,爷爷让吃子弹。”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的另一棵树的树杈,忽然有一声轻响产生。
像是一只野猫,跳上了他身后的那根树杈上。
山猫心头一跳。
这林子里连鸟都飞光了,哪来的猫?
心中刚闪烁出这个念头。
而下一秒。
山猫只觉得后颈处微微一凉。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顺着脊椎冲上了大脑。
山猫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树枝上,因为有安全绳的固定,甚至连掉落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而那道黑影,在完成了一次猎杀后。
四肢微曲,随后如同一滴墨水,再次融入了环境当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接下来。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树冠上。
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在长满苔藓的岩石后方,在特种兵们自认为最完美的隐蔽点里。
无声无息的猎杀正在接连上演。
一名负责掩护的机枪手,正半蹲在草丛里。
他只感觉到耳边拂过一阵微风。
下一秒,电磁麻醉针命中了脖颈。
没有碰撞的火花。
没有火药燃烧的轰鸣。
这场五百人围猎,在接触的最初几分钟里,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点名。
另一边。
防空洞内的地下指挥中心。
大厅里的气氛很是轻松。
那位军区领导刚喝了一口茶,正准备让通讯兵催问一下前线的进展。
突然,电子沙盘最外围的一个红点,闪烁了两下。
随后,彻底熄灭了。
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并没有立刻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通讯参谋,查一下042号光点,是不是单兵定位仪出现故障了?”
旁边的一名作战参谋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毕竟在深山密林里,信号受到干扰导致定位仪掉线,是常有的事。
然而,还没等通讯参谋给出回答。
大屏幕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紧挨着042号位置的043号和045号红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暗了下去。
然后指挥中心,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参谋们,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块屏幕。
原本信心满满的大佬们,此刻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因为那红点消失的速度,根本不像是设备故障。
他们惊讶的看到代表他们这边的红点一个个的被灭掉。
刚开始是三个,接着是五个,然后是成片的一个小队的建制红点,在几秒钟内集体黯淡。
没有前线呼叫支援的惊慌喊叫。
通讯频道里安静得连底噪都能听清。
只有大屏幕上的红点,在以一种极具规律的方式减少。
红点熄灭的速度很是平均。
就像是一个死神,正拿着镰刀,在这片密林里悠闲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次红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一名特种兵,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淘汰出局。
整个地下指挥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落针可闻的安静在大厅里蔓延。
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军区领导端着茶杯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他原本还挂着几分笑意的脸庞,一点点地凝固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块大屏幕。